此心匪石,不可转也。

譬如朝露

《[锤基]孩子们都很好》Part-Seventeen

Part-Seventeen.三兄妹

直到夕阳西下,希芙准备带着孩子们回酒店,满心焦急的芬里尔才在浅滩上发现了缩成一团的耶梦加得,连忙把他塞到怀里,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迎上抱着赫尔走过来的希芙。
希芙照例摸了摸他的头,问他玩得开不开心,然后就问起了耶梦加得。
“弟弟在睡觉。”芬里尔一脸无辜的举起手臂,让希芙看那弯黑乎乎的“手链”。
耶梦加得爱睡,一天之内大部分时间都不清醒,希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夸了夸好哥哥芬里尔,就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孩子返回了酒店。

赫尔抱着哥哥的手臂,趁着希芙没注意,小声问自家兄长:“耶梦加得怎么了?”一脉同胞,他们彼此之间都有感觉。耶梦加得突然不太对劲,赫尔顿时担心起来。
“好姑娘,没什么大事。”芬里尔也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担心。他远比赫尔成熟敏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耶梦加得的问题——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马上就要化形,但偏偏身体里的力量还没攒够,才会再度陷入昏睡。
这可不好,有契机没力量,最后受损的只会是耶梦加得本身。芬里尔当机立断,用力量造就了一个和耶梦加得一模一样的身体套在手上,却把自家小弟弟本身留在了沙滩上。

希芙一家离开后不久。
嘭的一声,海浪奔腾,水花四溅。没等海滩上的诸多游客反应过来,一条大海蛇已经闪电般破浪而出,吞天噬日的身躯灵巧的攀上海滩,毫不犹豫的张开了血盆大口。它的身上攀附着无数伸长的小蛇,吐着蛇信森冷的窥视着周围诸多的“食物”。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和哭喊,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

希芙猛的站住了脚。

赫尔和芬里尔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发觉她停下脚步,立刻交换了一个只有三兄妹才能懂的眼神,齐齐抬头看她。
“妈咪,怎么了?”赫尔甜甜的撒娇。“赫尔肚子饿了,我们快点回去好不好?”
“啊……啊,没事。”土地女神回头看了看,眉眼间闪过一丝沉凝的阴霾。“……今晚可能有海啸,赫尔和芬里尔要早点睡觉哦。”
“好呀,赫尔听妈咪讲故事……”赫尔摇着她的手,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而芬里尔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心顿时提了起来。
耶梦加得的动静,会不会弄得太大了……
啧,管他的。芬里尔从来不期待能隐瞒母亲一辈子,他可没那么傻,也不认为希芙真的那么好糊弄。重要的是被发现以后的解释措辞,还有针对希芙可能有的态度应该采取的相应的行动。
她不介意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生性善良的土地与收获女神没法接受……他抬头看了希芙一眼,突然觉得没法再继续想下去了。
狠心如洛基也没法和弗丽嘉翻脸,希芙的温柔难道芬里尔就能够轻易抛开?
他第一次没办法第一时间决定一件事情,只能在心底不是滋味的思索。
如果希芙能够毫不犹豫的接受……那该多好啊。

****

不管芬里尔怎么想,希芙其实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察觉什么不对。
她只是突如其来的觉得一阵疲惫,耳边嘤嘤的哭泣吵得她头疼又无可奈何。这动静完全是大地的震动,连带着反应在了诸神的身上,所以希芙才会理所当然的判断即将有海啸发生——至于身边中庭人的脸色?她的善良也是一种傲慢,其实中庭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反而并不会像托尔那样在意,而是会理所当然的把一切归结于“命运”。
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灵都背负着各自的“原罪”,然而他们谁也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

直到吃过晚饭,希芙还是一副恹恹的模样,躺在床上不愿动弹,芬里尔和赫尔这才紧张起来。透过某种冥冥的直觉,他们知道希芙的反应跟自家小弟弟脱不开关系;然而同时,他们也肯定耶梦加得不会伤害养母才对。
“哥哥……”赫尔坐在昏昏欲睡的希芙身边,双手死死的搂着芬里尔的脖子不放。“妈咪这是怎么了?耶梦加得怎么还不回来?”小姑娘抽了抽鼻子,几乎快急哭了。
“赫尔别怕。”芬里尔安抚的蹭蹭她的脸蛋儿。“等耶梦加得回来就好了……”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小蛇至今不见踪影。

啪沙。随着水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响起,一场大雨突然降临。
乌云翻滚在如墨的夜色中,隐隐露出一角月色——却是血一样的深红。
空无一人的海滩上,巨蛇游走在血肉和机械之间,大口吞噬着轻易流逝的生命。忽而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睛直视天边血色的圆月。
然后他弯起嘴角,冷冷的笑了起来。

****

希芙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站在月光下的露台上,耳边围绕的是一首美妙的曲调。她探着身子向下张望,就看见洛基——红发绿眸的火神洛基——抱着琴靠在墙上,见她看过来,立刻对她温柔一笑。
“希芙。”他呼唤她,目光温柔而缱绻。“你今晚可真美。”
毫无疑问,洛基是一位温柔而浪漫的情人;但他的小心眼和嫉妒心同样可怕。此时他对希芙再温柔,日后还不是毫不留情的剪掉了她最珍爱的金发。希芙这样想着,提着裙子跑开了。
她路过了站在高台上抚摸魔杖的霍德尔,这可怜人日后会被利用杀死同胞兄长,自己又被异母兄弟残忍的杀害;她看见托尔坐在庭院里和英灵战士们喝酒,他豪爽的大笑着,脚下踩着魔兽染血的头颅,手里握着沉甸甸的稻穗。胜利和丰收都是他的荣光,但阿斯加德毫无疑问是他唯一的守护。
她看到摩迪和曼尼肩搭着肩在她面前走过,他们虽然并非同母所生,感情却和同胞兄弟没什么分别。她看到斯露德站在女武神中,动作优雅端庄,一双眼睛却皎洁如天边的月光。
她看到乌勒尔背着弓箭站在山巅,夜风吹起他金色的长发。他是个温柔的孩子,希芙永远想不到最后是他开启了芬布里之冬。

她在树林里找到了芬里尔。
魔狼被层层锁链缠绕,动弹不得。他卧倒在月光下,金色的发毛比月光还明亮。希芙注意到他的目光,冰冷中透着深思,却并没有恐惧和绝望。
眼前的画面一闪,她又看到了赫尔。冥王赤着脚站在一处浅滩上,长长的黑发直披到脚踝。她一手举着亡灵缠绕的骷髅魔杖,一手向上伸去,抚摸面前大蛇冰冷的鳞片。 这动作亲昵而自然,然而她那一双子夜一般的眸子毫无情绪,整个人也显得空洞而毫无生气。
而她面前的中庭之蛇——
希芙的呼吸突然被扼住了。她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托尔,雷神高举着雷神之锤,表情带着棋逢对手的跃跃欲试。而耶梦加得张大了血盆大口,铺天盖地的向他压了过去。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必亡之局,他们俩谁也没办法在这场决斗中成功活下去——

“不!不!”土地女神终于克制不住的惊呼出声。“耶梦加得!托尔!——”
她猛的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赫尔和芬里尔就睡在她身边,此时也都跟着醒了过来。“妈咪?”赫尔揉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拉了拉她的手臂。“出什么事了?”
希芙惶惶不安的看了她一眼。“耶梦加得呢?”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赫尔和芬里尔。“耶梦加得在哪儿?”她颤抖着呼唤,眼泪骤然滑落脸颊。
芬里尔舔了舔她的手背,跳下床去。赫尔则小声安抚着她。“妈咪别担心,耶梦加得就是有点不习惯,所以待在客厅里不肯进来……”
“他不习惯什么?”
“是好事情。”赫尔笑眯眯的说道。耶梦加得平安回来,她跟芬里尔都松了口气;至于那个小混蛋惹的麻烦,只要希芙不知道就行了。

于是希芙看到了一个真·缩小版洛基。
“妈咪。”耶梦加得扁着嘴爬上床。他习惯了蛇躯,骤然化为人形,连走路都不会,更别提做其他事情了。希芙伸长手臂把他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耶梦加得……”她抚摸着他黑色的短发,哽咽着说道。“我要你好好活下去……别和托尔作对……别去……”
“妈、妈咪?!”三兄妹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不明白希芙怎么知道他们已经和托尔碰过了面。耶梦加得更是不明所以,虽然他的确讨厌托尔,但养母的态度怎么好像他们要拼个你死我活一样?
希芙却仍然不安:“答应我,不要和托尔作对!永远不要!”
耶梦加得眨巴眨巴眼睛,侧头看了看芬里尔;芬里尔对他点点头,他就一口答应下来。“母亲,你别担心,我不会和雷神托尔作对的,我用父亲的名字起誓……”不过如果是哥哥姐姐跟那个傻大个作对,他只是帮手总没什么问题吧。
希芙抱着他,仍是止不住的大哭失声。
赫尔也帮着拍拍她的背,劝她不要伤心。只有芬里尔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不明白希芙到底为什么要求这样的事情。

幸而第二天希芙就恢复了常态,好像昨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芬里尔从旁推敲了几句,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郁闷的啊疑问闷在心底。
耶梦加得和赫尔也十分郁闷,却不是因为希芙那个莫名其妙的要求,而是因为在机场和他们分道扬镳的史密斯先生,不知怎么的居然找了过来。
“劳菲森夫人!上帝保佑你们平安无事!”史密斯先生一点没发现爱慕者的大儿子由芬里尔变成了耶梦加得。他只是由特殊渠道得知了昨晚的“沙滩恐怖事件”,毫不犹豫的为爱奔赴了现场。“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太可怕了……额,我是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赫尔抓着希芙的一只手,恶狠狠的瞪了耶梦加得一眼。恐怖事件的罪魁祸首郁闷的摸了摸鼻子,自己其实也不大明白昨晚的失控到底是什么缘故。隐身的芬里尔跟在他们身边,无奈的看了他们俩一眼。
希芙却表现得非常镇定。“多谢你的好心,我也正想带孩子们离开。”她把耶梦加得搂得更紧,但显然并没有生气的意味。“我们现在就走吧。”

TBC.

希芙其实妥协了……只要事情没糟糕到诸神之黄昏的地步。
下章继续锤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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