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匪石,不可转也。

譬如朝露

《[毒秀/双秀||曲云x孙飞亮]且共从容》


*剑三七秀剧情视频衍生,围观西山居自打脸[PIA。
*原来亮哥的设定是童养媳外加恋母萝莉控[删除],脑补的一段亮哥到了五毒、变成大毒尸之前的故事。


纷纷落英之中,明媚的天光像是流水一样划过少女带着层叠银钏的脚踝。黯淡的光影沿着她秀致的鼻梁划出清晰的界限,繁密扑扇的睫毛下,那双清澈温柔的深黑色眼睛,映照出一片绝美的琳琅艳色。
幼小的女孩端坐在毒尸宽厚的肩膀上,差异巨大的身躯亲密的依偎在一处。她环着身下人粗壮的脖颈,沉静安详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大地祭坛;在那祭坛正中,女娲神像仰头看天,悲悯的双眼中,映出整片苗疆大地伤痕累累却仍然生机勃勃的土地。

喃喃的低语随着微风飘散在寂静里。
“……阿亮,你看到了吗?”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 

孙飞亮并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曲云,竟然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因他是中原来客,那些苗人虽然热情,却并不同他客气。仔细搜走了他随身的武器,又幸得右长老艾黎作保,他好不容易才能进入大地祭坛。一想到马上就能再见到那个人,他就止不住满心欣喜,用力抓紧了衣袖。
这是他自小养成的小习惯,一直没能更改。从前曲云还因此笑话他,多大的人了,紧张起来却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扬州城里。银床露冷侵歌扇,罗荐风轻袭舞裳。一转眼,山一重水一重,幸好他跨越万水千山……终究到了这里。
他从未想过退却。

艾黎送他到祭坛入口,拍拍他的肩膀,神情欲言又止,他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极度的喜悦充斥了心胸,让孙飞亮没心情关心外物。他只是冲五毒长老诚恳的一抱拳,急急迈入祭坛之中,雪白的衣袂骤然划过飘逸的弧度。
他并没有注意到艾黎消散在寂静里的一声轻叹。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想象中高挑娇俏的苗装美人,静悄悄立在大地祭坛瀑布前的,是一个小小的粉衣女孩。精致的银冠遮挡了半张小巧的脸庞,只能看见水一样披散的银发和花瓣一样颜色姣好的嘴唇。那女孩半蹲着身子,探出纤细的手指触碰着池水,仿佛在抚摸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孙飞亮猛的站住脚。

惊涛骇浪不足以形容他此时震惊的心情,他呆呆的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不明白自己这段时间究竟错过了什么事情。只包容了他们两个人的祭坛只能听见隆隆的水声,他却觉得耳畔的心跳震得他听不到其它任何东西。
曲云悠悠站起身,回过头。银冠流苏之下掩映着的是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娇颜,稚嫩的五官投射出的神态仍是他熟悉的温暖。那小姑娘微微一笑,张开手呼唤他。“阿亮,你来啦。”
脚步不由自主的动起来,直到停在她的面前。孙飞亮浑浑噩噩的单膝跪下,直视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庞,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不过一别数月,最亲密的师姐居然翻天覆地的变幻了模样,这究竟是好是还是坏事?他打定主意要跟在师姐身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容貌上的变化,可是——

“阿亮。”曲云像过去那样自然而然的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拉着他的一只手,把额头贴上他的额头。这样的动作,孙飞亮小的时候她做得经常,等到少年日渐长大,身形犹如大树一般茁壮拔高、甚至越过她之后,她便不再这么做了。
但如今旧日重现,才发现那样的温暖……一直没有变化过。
肌肤相贴,孙飞亮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渐渐地定下心来。他握着曲云的一只小手,恍惚间想起小时候——那个时候,从来是曲云牵着他的手,走过漫长的道路,看遍各式各样的风景。从来是……她领着他。
而如今,他已经长大了。

“我听小七师姐说,师姐捡到我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年纪?”
“是啊……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曲云拢了拢头发,淡然的看着指尖雪亮的发丝。“可惜这头发全白了。”
孙飞亮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说道:“我帮师姐去万花谷问问,说不定能找到变回来的办法。”
“谢谢你,阿亮。”曲云仰头对他笑笑,让孙飞亮心中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前的曲云身段高挑,即使是和他对视的时候,也不过微微抬起下巴。
这还是第一次,她用这样的角度仰望他,就好像……他已经站在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一般。

发觉自己有些走神,孙飞亮连忙回过神,尽量平顺的向曲云表达自己的想法。“师姐,我想……我想,留在你身边。”
“在七秀坊不好吗?”曲云仍然平静。“我并不认为,一个中原人留在苗疆,是什么好事。”
“可是,师姐!……”孙飞亮迅速想着解释的话。“一直以来,我几乎都没有和你分开过……我,我也不介意加入五毒。”
“是吗?……虽然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但在中原人眼里,魔教就是魔教。五毒也好,明教也好,若要与世俗为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曲云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笑笑。“若不是……我终究是因为血缘之亲,有失也有得。至于你……我可不希望你现在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日后后悔的决定。”
“不!并不是这样!”看着她染上落寞的眼睛,孙飞亮急急道。“有师姐在,世人总会知道苗人的好的!我,我只是……我想留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惜一切的决心。“没错,不管师姐怎么说,我要留下来。”
曲云心中一震,抬起头来看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昔日那个随水飘来的小小婴孩已经变成了如今高大的少年,他已经不再需要别人为他做出任何决定了。
“……那就随你吧。”她终于笑起来,心里有些伤感,却也少不了欣慰和自豪,抬手勾住孙飞亮的小拇指。“反正阿亮就是离不开我,对不对?”
看着少年瞬间红透的脸颊,她清脆的笑声像是鸟儿振翅一般飞向远方。

****

苗人民风淳朴,虽然有些排外,但看在曲云的面子上,却也没有对孙飞亮的加入多有微词。
只有圣蝎使阿幼朵趴在玉蟾使凤瑶的怀里,咬着手指头问曲云:“教主阿姐,这个阿哥是你的阿都吗?”她的年纪和身躯缩水后的曲云差不多大小,一双灵动的紫色眼睛永远水润光泽,一看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让秀坊剑客止不住的想起自己排行第七的那位小师姐来。
孙飞亮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却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种莫名的暧昧。他有些无措的看了看四周,就听到曲云平凡的说道:“好阿幼朵,阿亮是我的师弟。”
“师弟也可以是阿都啊。”阿幼朵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孩童的天真和异样的蛊惑。“我听师姐说,他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特意找过来的,那不是跟甘特朵一样吗?”
她虽然年纪小,却并不和中原的小姑娘一般不解男女情爱,反而见惯了周围年长的男男女女对歌求欢,表达感情从来不像中原那样矜持内敛。凤瑶来不及说点什么,就见怀里的小妹妹抬手指了指一身白衣的中原剑客,理所当然的说道:“他明明就喜欢你嘛。”

连个小姑娘都看得出来。
孙飞亮有些失落的看了看曲云,却发现她低垂着眉眼,手中抚磨着一支精致的木笛——他曾亲眼看到她把它送到那个男人手中,又同样目睹了这支信物回到她的身边。
他沉默着移开眼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其实,并不是师姐的错。
明明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呢。

“阿幼朵。”一旁把玩着蜈蚣的纳罗呵斥道。“不准胡说!”
阿幼朵扁着嘴,不高兴的缩回凤瑶怀里,后者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却没有出声。孙飞亮才察觉几分不对,就听到容夏冷冷的说道。“教主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自然要把仙教放在前头,哪有时间谈什么情爱。”
他心中一惊,这才发现,原来自家师姐的处境也并非一帆风顺。
曲云却不以为意。她对此早有准备,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她的想象好上许多。“是啊。”她点了点自己。“更何况,像我如今这般模样,还要谈什么情爱?”
她说得轻松,手上却骤然握紧了木笛,指节攒得一片青白。孙飞亮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立时跟着心里一痛。
师姐到现在……还是放不下啊……
至少我会在她身边。他在心里顺,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自我安慰。至少……我会等待。
——哪怕等待是多么难以坚持的事情。

****

“阿都,就是爱人的意思,不过得是男的,女的是阿夏。”
阿幼朵弯下腰,采下一大把红彤彤的野果,兴高采烈的捧到孙飞亮面前。“吃不吃?”曲云教务繁忙,便打发她带着自家师弟四下逛逛。
孙飞亮还沉浸在她的解说里,直到对上她晶晶亮的眼睛,这才捻起一颗,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塞进嘴里,一股奇异的腥甜味顿时充满了口腔。他勉强吞下,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这是什么果子?你喜欢吃?”
“这是蛇泡子!我才不喜欢呢,这是喂蛇的!”阿幼朵嘻嘻哈哈,一点不在意孙飞亮骤然变化的脸色,把野果扔进背着的小背篓里。“不过以前,玛索阿姐还在的时候,她最喜欢这个了。”
“咳咳。”孙飞亮捂着胸口,解下腰间水壶喝了几口,这才压下满口的腥味。他可不知道阿幼朵古灵精怪,只是中原教条诸多,怎么也不好和一个连他胸口都没到的小姑娘计较。

“你的……玛索、玛索阿姐,她去哪儿了?”
“她去山的那边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阿幼朵看着四周连绵起伏的苍翠群山,眼睛里难得透出几分落寞来。她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平常也表现得和一个不通俗事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只在这时,才展现出几分不同寻常来。“在教主来之前,他们都说,她肯定会成为这一任教主的。”
虽然不讨厌曲云,但领着她长大的玛索当然更有情分。阿幼朵虽然不觉得做教主是什么好事,却也免不了对自家教主有些怨言。
临走的时候,玛索曾说,她的父亲恐怕迟早会回来的。
不知道她说的回来……乌蒙贵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孙飞亮没有搭话。
他虽然不认识那位“玛索阿姐”,却突然想起了自家师父公孙大娘和她的姐妹公孙二娘。手足至亲尚且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反目成仇,更何况是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只是为曲云痛心。只是为了血脉抛弃一切来这苗疆,断送了师门、爱情甚至美貌,在这五毒教里却还是举步维艰。他知道这多少是出于他的私心,可谁又没有私心呢?除了艾黎和没心没肺的阿幼朵,其它三使几乎没有给过他们师姐弟俩好脸色,不也是因为她们曾和那位教主候选人朝夕相处过吗?
然后他听到阿幼朵缓缓舒了一口气。
“不过,大家都还活着,总归是一件好事啦。”
她转过头,冲孙飞亮笑起来。明晃晃的银冠光彩熠熠,让那双本就流光溢彩的眼睛越发神采飞扬起来。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也许有朝一日,还能再相会的,你说对不对?”
孙飞亮微微一怔,随后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答了声“是”。

只要活着……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也许有一天,他们也能再去扬州、再回七秀坊。到那个时候,师姐也一定能放下心结了吧。
他不由这样满心期待着。

“对了,今晚我们要为你举行篝火晚会,端上来的酒可不能拒绝,不然你就是看不起敬酒的人。还有还有,你长得这么好看,可要小心有阿姐对你唱歌哦!”
“……”

****

当天夜里,夜幕降临,点燃篝火之后,苗人便围着那火堆跳起舞来,嘹亮的山歌飘得老远。
因有阿幼朵的提示,孙飞亮一杯酒也不敢少喝,只怕有人觉得他挑事。曲云坐在他身边,又知道他的酒量,看得都微微皱起了眉。
苗人嗜酒,就是阿幼朵这般大的小姑娘,都很能喝上几碗,但她家师弟长在中原,哪有那么好的酒量?
她正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借口能让师弟少喝几杯,却没料到一杯酒也递到自己眼前。
“教主。”纳罗笑得妖娆。“你不会拒绝吧?”
“……”

结果是差点被灌醉的两个人在玉蟾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返回了住处。
打水冲凉,换了干净的衣物,因着想说会儿私房话,两个人并肩坐在院子里纳凉。凉爽的夜风一吹,被烈酒熏得晕晕然的头脑也跟着清醒过来。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曲云说话,孙飞亮一面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那些衣着暴露的苗女毫不介怀的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心上人唱起情歌,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四周的人们跟着嘻笑起哄,但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祝福。
他还想起那些个苗疆汉子拍着赤裸的胸脯说夜里要去爬花楼的窗户,银饰被拍得哗哗作响。他光是听着这些话都觉得脸上烧红,而那些被点了名字的姑娘却是娇笑不已,丝毫不觉得这是亵渎。
他本应觉得唾弃的,那个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想起诗经来。他读过的那些缠绵悱恻的诗篇,表达感情也是这样纯粹而炽热。爱就是爱,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当一切的情感回归本质,似乎本来就是那么简单。

他看向身边的曲云。
其实早就想告诉她,我爱你,别把我当成弟弟,为什么不能尝试着接受我,忘掉叶晖,回头看看我……只是他实在懦弱,过去那么长的时间,竟然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酒壮人胆,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了倾吐的欲望。过去被压抑的感情像是海浪一样在胸口涌动,逼迫他张开嘴。
他慢慢伸出一只手。
“师姐,我……”

“对了,阿亮。”曲云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下意识的缩回了手。偏偏五毒教主毫无察觉,平静的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在树上,发现了一个蝶蛹。”曲云的小楼据说是前任教主住过,院子里种了一大片茂盛的栀子花。如今青翠的枝叶间长出了浅色的花苞,各种虫类也开始肆意滋长。
她的嘴边露出淡淡的笑意,慵懒的躺在摇椅上,仿佛又成了昔日七秀坊里那个温柔娇俏的少女。
孙飞亮几乎看得痴了,下意识的答了一声。
“你说,等它破茧而出,会是什么样的一只蝴蝶啊?”只在这一刻,她的脸上露出独属于少女的天真期盼来,思绪似乎也飞向了远方。
“一定是很漂亮的一只蝴蝶吧。”孙飞亮迎合着她的话语,心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等花开的时候,我们再像现在这样一起赏花吧。这里虽然毒物诸多,却也处处是花海呢。”
“好。”
我当然会陪伴你,看过日出日落,花开花落。

****

拂晓初现。
暗淡的天光之下,一只飞鸟扑扇着翅膀落进小院,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栀子花丛上轻轻一点,发出几声细细的鸣叫,又很快飞走。

重重青山之外,一点燎原的星火悄悄点燃。

FIN.

后记:

“且共从容”出自欧阳修的浪淘沙,意思是暂且珍惜如今的大好时光。


乱七八糟的一堆梗,唯一点题的估计就是破茧未成了[一点也不明显好吗!]。

虽然号称七秀剧情宣传片,但是亮点真的都在五毒(的衣服)啊!以及二庄主,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变化居然那么大![惨不忍睹脸]

其实我最萌的不是女神脸师姐x小受脸(?)师弟,而是大毒尸x萝莉教主挂件(??)来着,不过后面这对……我还是不要秀下限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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