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匪石,不可转也。

譬如朝露

【不及流光】【七叶】一棵开[哗——]的树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傍晚,我突发奇想,决定翻出珍藏已久的小学语文书,和我家亲爱的窝在沙发上裹上一张毯子,亲亲热热的追忆一下童年时光。 
翻完书,亲爱的深情的低头凝视我,“达令,你觉得书上哪一句最让人伤感?” 
我矜持的回答,“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言罢骄傲仰头,等候夸奖。 
亲爱的夸奖曰:“咦,难道不是‘全文背诵’吗?” 
我:“……如果明天我没在院子里看到一棵多出来的树,下个星期你就别想跟我一起睡了!”= =## 
于是第二天,我们家院子里多了一棵大树。 

《一棵开[哗——]的树》 
『不及流光』系列第一篇 
关键词:七叶、合欢、春梦

我跟我家亲爱的青梅青梅,两小无猜,幼儿园认识,高中定情,大学毕业就私奔去结了婚。结婚一年以来举案齐眉,感情如胶似漆,现有夫妻共同财产两层别墅(带白栅栏小花园一个)一栋,车子一辆,以及银行卡若干。小日子过得幸福美满,倒还真没什么不满。
……好吧,除了我本人只是个小记者以外。
没错!本人现就职于一家中小型报社,每个月战战兢兢工作得到的工资和奖金加起来还没有我家亲爱的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多。虽然亲爱的阿损的意见是让我辞职回家当她的私人秘书(陪吃陪笑陪睡版),但是我坚决不当家庭主妇(逻辑无误)!她也没多大意见,多说了几次见我都不答应之后,就再也没提了。
综上所述,大家都明白我家亲爱的就是传说中的高富……美!不过虽说我们是实打实的发小儿长大,我也还是不知道她到底该被归进哪一类,官二代?富二代?军二代?还是三者皆有?总而言之,作为一个伟大的二代,她目前的工作是精神病院院长,这真是一个伟大又崇高的职业!
……好吧,除了严重的职业病让我一直怀疑她也是个精神病患者以外=。=
嘛嘛,生活总不可能完全一帆风顺,重要的是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去面对。我时常感激能和她在这个世界上相逢相知,并且坚信这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好吧,所以我在其他事情上的运气简直差得天怒人怨T^T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第二天,我心满意足的在院子里看到了一棵茂盛的参天大树。虽然昨天的事情总的来说是我无理取闹,但作为一个体贴的丈夫(?),阿损显然不太介意满足我的任性。当然相对的,有时任性的人换成是她,我也从来不会多说什么。 
我围着大树转了一圈,一边盘算着要在树下放上一张白色小圆桌和两张藤木椅子,还要在树后种上一丛玫瑰花,一边随口询问站在一边抱着肩膀仰着头的阿损。“这是棵什么树?看上去倒是不像枇杷……”
阿损秒答:“你不喜欢吃枇杷。”
我:“对啊O O”
阿损:“你喜欢吃糖炒栗子。”
我:“对啊O O”
阿损(洋洋得意):“所以这是一棵栗子树!你可以给它取名叫小栗子!”
我:“你真是太棒了亲爱的,就这么决定了!爱你!O3O”
于是顺理成章的,我们在树下交换了一个甜蜜的亲吻。头顶上似乎掠过了一阵微风,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我们俩高兴似的。

……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有那么一瞬间,我总觉得它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
滚你丫的,劳资才不是棵栗子树,劳资也不要叫小栗子啊混蛋!!

……这一定是我的错觉(捂脸)。

而直到很久以后,阿损才告诉我,其实她当初不选择枇杷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吃,而是因为《项脊轩志》的原文是“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鉴于我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她决定这棵树还是留着几十年后再种吧。
对于这个欠揍的说法,我的回应是——
“离婚!离婚!劳资要跟洛基私奔!你这个混蛋!”
然后是冷战,我第N次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原谅她第二次。
然后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分享了同一杯果汁和一个温柔的亲吻。
再然后我们理所当然的和好如初。
在这之前的很多很多次,还有之后的很多很多次,我们总归都是这样度过。
总觉得这就是生活。

小栗子在我家院子里安家的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的意识奇怪的脱离了我的身体,漂移到了隔壁的李先生家。我看到李太太准备了一大桌好菜,还有红酒和蜡烛,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度过了一顿浪漫的晚餐。然后气氛逐渐变得火热,他们理所当然的滚作一团,你争我夺的吸吮对方的舌头,如饥似渴的扒光对方的衣服。然后就是大家都懂的和谐运动,噗嗤噗嗤嗯嗯啊啊声不绝于耳。我郁闷的蹲在一边烦躁的目睹了整个过程,包括那男的中途试图采用火车便当式插入结果发觉自己低估了李太太的体重、结果只能改成老牛推车的悲剧细节,强烈怀疑自己睡醒之后会不会长针眼。
如果我是一个正常的普通女性,见到这种情况大概还要来个娇羞捂脸“哎呀人家也不想看的但是至少也要透过指缝看两眼嘛~”。 
但不幸的是我貌似打自出生根本就没直过,强迫一个蕾丝边看现场版无码高清AV的痛苦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我在中途随手比了比男人的尺码,啧啧两声之后决定睡醒后咨询一下洛基,李太太如此饥不择食李先生的尺码到底已经小到什么地步。
……莫非那就是传说中极其少见的牙签尺寸?
啧啧……让我以后怎么直视李先生啊卧槽!

一觉醒来,天还没有大亮。我猛的抱住身边的损损,感叹这个昨晚真是一场噩梦啊T^T。
当然对于这个不同凡响的“噩梦”,阿损的反应就是深邃脸看我,然后她开始一脸高贵冷艳(雾)的解睡衣扣子。
“亲爱的,欲求不满完全可以直说嘛,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冷淡了?”
我:“……卧槽劳资没跟你开玩笑!”
她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大雾):“是我操你,我也没有开玩笑啊~”
然后我们分别对床单地毯和浴室瓷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蹂躏。然而吃饱喝足的院长大人心满意足的出门上班(卧槽都这个时间了她居然还要去上班!我家亲爱的真是太敬业了。),我则拖着半残的身子打电话骚扰闺蜜(弥天大雾)。
“洛基·托瑞多!老实交代!你昨天给我家损损吃了什么?她今天早上整个人都不对了!”
话筒另一头洛基的声音懒洋洋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也刚刚[哗——]过。不过考虑到他“万年发情”的外号,再加上每个正常男人早上总有那啥,我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宝贝,我最近都在维也纳,哪有时间联系你家院长啊~”
“……上个星期漂洋过海半、夜、三、更敲我家门送新鲜菠萝来的人是谁?”你敢说不是你试试!= =##
“小甜心,虽然炸毛的属性很萌但是炸得那么经常就太不可爱了。”洛基咳嗽了两声,反问我。“你昨天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我微微一愣,顿时想起了昨晚的噩梦。说起来我昨天晚上做春梦和今天早上损损莫名其妙的发情,追根究底貌似就是一件同样性质的事情,也就是说……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院子里迎风招展的大树。
像是意识到我的瞩目,向外伸展的树枝非常有力的抖动了两下,发出一片得意洋洋的哗哗哗的响声。
……尼玛有没有那么巧啊混蛋!
我冷静的握着话筒:“洛基,作为我的闺啊呸朋友,你能马上过来一趟吗?”
洛基懒洋洋的回答:“说两句好听的试试?”
“……总攻大人你好!总攻大人万岁!总攻大人你能拜托您屈尊降贵来小的家一趟吗?”
“好的小甜心,我马上就到。”他对着话筒用力亲了一口,我立刻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记得在床上躺好等我哦~” 

半个小时以后我家窗子被拉开,洛基身着一套银白色的三件套,手拿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打扮得好似随时都可以参加女王的宴会一样跳进房间。我正趴在床上写写画画,听到声音立马抬头对他打了声招呼。
“你在做什么?”随手把玫瑰花插进床头柜上的水晶花瓶里,洛基摘下帽子,好奇的探过头。
我立马把画好的长条形那活儿拿给他看。“这个尺寸跟你比怎么样?”
洛基:“……你这是打算买新的按摩器?这个也未免太小了点吧?”
我:“才不是!你上次送的我们都还没用呢。”
洛基:“太伤我心了!我还特地给你挑了最大号的!小乌龟外形不可爱吗?”
我:“……我想你搞错重点了。”
洛基:“重点是什么O O?”
我:“没人会在每次来做客的时候都带情、趣、用、具当礼物谢谢,你这个工口大使!”
洛基:“谁说的,我这次不就没带。”
我:“……能麻烦你把衣服口袋里的跳蛋塞进去点再说吗!”= =##

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之一,就是交了洛基这个朋友。
但他毫无疑问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在我扑过去掐住洛基的脖子摇来摇去的时候,他顺势倒在床上搂着我的腰,一抬眼睛就看到了窗外院子里那棵迎风招展的栗子树。
“这棵树长得不错啊,就是年纪小了点。”
我继续掐他,一边含糊回应:“管它是大是小,能长出栗子就是好树!”
洛基:“别逗了宝贝,这明明就是棵七叶树好吗?”丢给我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我放开他的脖子,扯住他的衣服做高深莫测脸。“你错了,这棵树不是栗子树,也不是七叶树!”
洛基睁大眼睛看我。
“它是棵合欢树!就是因为它我跟损损才变得不正常的!”
洛基:“……我代表全世界的合欢树对你说声谢谢→_→”

打闹了一阵之后,洛基总算能抽身近距离观察一下小栗子(虽然现在这个名字貌似已经不合适了)。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他不过轻轻拍了拍树干,我们头顶上立刻就响起一阵大风刮过的哗哗哗声。“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看开点吧妈妈桑。”
我顿觉一道雷电劈头落下,“它……真……不……是……一……棵……树?”
“按照你们东方的说法,他是一只树精。”洛基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沉默了三秒钟,果断决定:“这个送你了,马上把他挖走吧。”
“喂喂,别那么无情嘛!”洛基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是别的精怪也就罢了,可他是树精,原身不能随便移动的。你老公把他移栽到这里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元气,再来一次他可就没命了。” 
我一脸“卧槽好弱劈了他当柴烧我会被天打雷劈吗”的表情,“那我昨晚做的春梦是怎么回事?”
洛基秒答:“你欲求不满了嘛。”

两秒钟之后,我再次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面对院子里有只树妖的事实,其实我的反应不是太过淡定。如果有人知道我在过去那段时间已经遇到过多少起这样的事件,就一点不会为我的反应感觉奇怪了。
不说别的,此时跟我一起坐在树下喝茶的洛基,他就不是人类。长相极端漂亮并拥有不死之身的他是个血统纯正的吸血鬼(貌似地位还挺高),在人类社会中的职业是演员,标准的国际天王。当然对于出身托瑞多一族的他来说,艺术就是他血脉里流淌的每一滴血液,这已经不是他在娱乐圈里混,而是整个娱乐圈随着他的喜好肆意变动。当然不追星也不负责娱乐版的我是不太懂这些玩意儿的,只不过我一直避而不谈他的年纪,怕他说出来我会忍不住向他提出绝交。
不过平心而论,他的确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外国人,只是面容太过精致模糊了性别,本人又是个几乎要弯成一个圈的基佬,让我在“死党”和“闺蜜”两个选择中挣扎了不到一秒,就毫不犹豫的直奔后者而去。当然对于他那个充满槽点的取自北欧神话里无节操邪神的名字,我已经连提也不想多提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闺蜜,他的确帮了我不少忙,比如时不时给我提供一些私家消息,比如偶尔让我见见他人数众多的情人,比如不定期从世界各地寄回来的书信、G齤片和情齤趣用品(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_←),又比如他被我这么突然的叫过来,不知道耽搁了多少事情,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对那棵见到他就哗哗哗个不停的合欢……啊呸七叶树评头论足,充当翻译机。
“炎,他说他的名字是七叶,你跟阿损给他取的名字太难听了。”
“还有啊,别看他那么小个,其实已经快到化形期了,你跟阿损要提前做好准备啊。”
我默默低下试图去看树顶但只弄得自己脖子酸痛的头,决定不跟非人类一般见识。“……准备什么?”
洛基:“你不知道化形是要熬过小天劫的嘛?”
我:“……卧齤槽你真的是吸血鬼吗?违和感突破天际啊有木有!”
洛基翻白眼:“这不是常识吗?”
我:“哪有那么简单粗暴的常识啊喂?你难道想说这棵树过几天被雷劈一劈就会变成人?
洛基一脸“你真是太聪明了”的表情,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小甜饼吃。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拍板决定,“没问题,我会说服损损去度个小假的。”
洛基啃饼干的动作一顿,舔舔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你都不打算帮帮人家?”说完抬起了头。
七叶顿时回应一样哗哗哗的抖起了叶子。
我琢磨着这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面前这个混蛋也没那么好心——指不定他就是挖了个坑等我跳呢,立马摆出装齤B专用高深莫测脸,一甩头发。“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树生!你怎么能小看人家七叶呢,我们外出度假也是给他留出发挥的空间嘛。”
又是一阵哗哗哗。
嗯,我坚信他说的是“没错,就是这样!”,而不是“卧齤槽!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混蛋!!”
但显然洛基就是后者这样想的。他嫌弃的撇了撇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狠狠鄙视了我一番,然后他认同了我的想法。
“那么七叶,你就留在这里慢慢变身吧——别被人类发现了,你知道公约的规定——就算你是东方的,自己泄露身份就算死在人类手里,也不会有人为你复仇的哦~”
头顶上哗哗哗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羞愤的意味。
不过我们俩已经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悠闲的说起了最近发生的趣事。

不一会儿洛基起身告辞,我热情的送他到窗口,在挥着小手绢目送他变成一只蝙蝠飞远的同时,暗暗诅咒他睁眼瞎快撞树。
然后我一扭头,正巧看到隔壁李先生李太太手挽着手走出门。换做平常我还能热情的跟他们打声招呼,今天就只能装作没看见了。李先生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我看着他身边的李太太笑得格外甜蜜,阴险的推测她肯定又想会情郎了。
咦,不对啊,昨天晚上那个梦……它也只是一个梦嘛,不然难不成李太太烛光晚餐会情郎,再加上之后的滚床单,李先生在一边全程围观?
我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杜绝了对“到底是他们俩哗哗他在一边撸呢,还是他们仨3P大乱斗”这个问题进行深层次脑补的可能,扶着腰回屋看书去了。

我的工作当然很轻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反正每次我请假主编都不会反对,只是偶尔会拿某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我。
说真的,那可真惹人讨厌。

晚上损损回来,我跟她说了洛基说的事情,她也只是挑眉说了句“这么巧?”,就立马同意了我外出度假的意见。
她的态度太过随意,反而让我担心起来。
“房子遭雷劈真的不会引人注意吗?”
“不会,这年头遭雷劈的人都多了去了,更何况只是一座房子。大不了过段时间把七叶卖了再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这话说得不错,我深以为然。损损说的总是对的。
虽然就像我始终不知道她是什么二代一样,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人类,但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信任是我能给予她的最重要的承诺。

当天晚上我又开始做梦。
这次梦到的是洛基。我看到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土豪背景里,坐在床上手拉着手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个场面让我产生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啊!果然两受相遇必有一攻才是正理”的想法。
但很快我就走出了赏心悦目的花痴境地,因为那两个人的情况实在不太对。
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个美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娇弱,神色倒是什么强硬。他似乎说了一些洛基不愿意听到的话,我的朋友难得面色铁青,与其说是拉着他的手,不如说是扼着他的手腕让自己不至于伸手掐死他。
我从没见过洛基这样竭力克制的扭曲表情,他虽然不是个好好先生,但毕竟是个世家子弟(虽然这个“世家”有些坑爹),礼节仪态几乎被刻进骨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行为?为了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我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我就触到了某种毫无形态、但却实实在在隔绝在我与他们之间的“屏障”。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我不住的拍打着面前透明的屏障,甚至毫无形象的拳打脚踢,但理所当然的,没有半点用处。束手无策之后,我顿时生出一种想向老天爷竖中指的冲动;但考虑到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老天爷他也不会保护我的朋友(上帝啊,他为毛是只吸血鬼!),我还是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自己的冲动,慢慢停下动作。
然后我看到洛基神色一变,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冰冷的微笑。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笑,他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标准的托瑞多,用斯诺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风一样的家伙,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无法将他羁绊。
但当他这样笑的时候……我却突然意识到,我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了解我的朋友。肯定已经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洛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洛基有一双修长漂亮的手,不管做什么看上去都格外赏心悦目;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双手扼住另一个人的喉咙,葱段一样光洁的指尖会蹿出尖利的指甲,那些刀刃一般锋利的家伙轻而易举的割破了他身边青年的肌肤,把他死死的钉在床上。他的一只手缓缓向下一勾,那人身上昂贵的衣物顿时犹如花瓣一般缓缓绽开,随后被毫不犹豫的扯开扔到一边,露出雪一般晶莹白皙的肌肤。但他却像是视而不见一般向下俯视,锋利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血痕,杂乱的伤痕却带着别样的美感,然后他的手继续向下,划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些纤细的腰身,轻而易举的划入被撕裂的衣物遮挡的双腿之间。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这次不是现场版AV着实让我松了口气,现场版而且主角还是两个美男的GV当然让我有些兴奋;但当其中一个主角是我的好友的时候,这件事就显得有些纠结了。
我从来不知道洛基竟然还喜欢SM这一套,虽然他没用什么工具,但那亮晃晃的指甲怎么看都跟刀子没什么差别。但无论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他身下的男人仍然一声不吭——更大的可能性是我听不到——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只从发丝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平心而论,就算是知道,我也肯定会站在好朋友洛基这边,但似乎是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会给洛基带来一个大齤麻烦。
……可一个男人能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就算对于非人类来说男男生子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这货死活不认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啊!
这边我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低头思索,又忍不住想抬头偷看;那边洛基似乎只是随意掏了几下,便抽回手指。他似乎碾了碾指尖,冷笑着俯下身在男人身边说了句什么——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随后他动作优雅的解开裤带,露出早已挺立的阴齤茎,在我眨眨眼睛的刹那,躬身抓住男人的腰,做了一个用力挺身的动作。
被侵入的男人顿时绷直了背脊,放在头边的手指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垂落的发丝间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毫无生气的侧脸。洛基却根本不管他的反应,握着他的腰就开始大力挺动,他俊美犹如天神般的脸上仍然带着近乎可怕的冷笑,微微张合的嘴唇也似乎一直喃喃说着什么。我控制住自己向他俩下身看的愿望,将注意力集中在洛基的嘴唇上,试图看出他在说些什么,但这样的举动显然是错误的——没等我认真看上几眼,洛基就突然转过头;他那双漂亮得犹如鸽血石一般的眼睛,甩过一道刀锋一般冷厉的目光——
“谁在那里——?!” 

我“啊”的一声惨叫,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以为洛基他会……杀了我。
但那不过是一个梦罢了。我喘息着摸了摸额角,毫不意外地摸到一手冷汗。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损损,她也跟着掀开被子,伸手拧开了床头灯,借着橙黄色的灯雾疑惑的扭过脸来看我。
“怎么了?”
“……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我犹豫了一下,拍拍怦怦乱跳的心口,还是把梦里的景象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这真是太奇怪了!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损损笑笑:“亲爱的,你连做梦都要梦到洛基,还是梦到他做这样的事情,这我可要吃醋咯。”
我捶了他一下:“别闹,我真没跟你开玩笑!”我有些担心,虽然我以前也做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但在梦里感觉那种强烈的不安还是第一次。“你说……洛基不会出事吧?”
“基~神~他~能有什么事。”损损不以为然,显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她重又拧上床头灯,抱着我滑进被子。“别胡思乱想了,睡吧,大不了你明天给他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就是了……”
我被她在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顿时开始迷糊起来;转而想反正梦里面吃亏的也不是洛基,干嘛那么庸人自扰,指不定他就是跟别人玩SM床上游戏呢,再说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难道不会帮他?也就不再想这件事情,老老实实再次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我就跟洛基通了电话。他那头含含糊糊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没睡醒;我倒没说梦到他跟某人滚床单的事情,只是说他跟某人吵了架,后面又大打出手,然后着重形容了那个人的外貌。洛基沉默半晌,突然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个人你认识?”我连忙追问。
他懒洋洋的回答:“那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我跟他是有点矛盾,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暂时放下了心,嘱咐他要是真有事情别忘了找朋友帮忙;他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其实我也明白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总觉得要把这些话说出口才能放下心来似的,不过洛基倒也没那么不识时务,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一声。
于是我安心挂断了电话,开始跟损损一起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度假。

临走之前我特地给七叶施了肥,拍着他的树干深情(?)的嘱咐:“七叶啊~你一定要成功渡劫啊~”顿了顿。“不然要是被雷劈成了木炭,买你花的钱不就打水漂了?记住!要有志气!千万不要当赔钱货啊!”
七叶哗哗哗的晃树叶声犹如正处于狂风暴雨之中一般。
于是我们在哗哗哗的送别声(??)中登车远走,挥一挥手,只留下一团团喷薄的尾气。
七叶……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七叶:你们有帮什么吗喂喂!)

毫无疑问,我和损损一起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假期。几天之后我们按照计划回到了家——尽管直到我家的白栅栏映入眼睛之前,我的脑海中都反复晃荡着一副被雷劈得焦黑的枯木的画面。
——虽然事实上,迎接我的是一棵越发茁壮青碧的大树,连同我临走前紧赶慢赶种下的玫瑰花都长势良好,令人心生愉悦。
昂着头打量了一下遥远的树顶,我按着帽子回头对损损嫣然一笑(雾)。
“达令,不如我们再养只猫怎么样?”
看着蠢猫困在树上喵喵叫的画面一定赞透了哦呵呵呵!……
损损满脸微笑的揽过我的肩膀,附和:“亲爱的,只要你想……”她的头理所当然的低了下来,目标自然是我微笑的嘴唇。
然后在春意盎然气氛正好的时候,我们俩都听到有个声音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衣角也传来不轻不重的拉动的感觉,于是我们停下少儿不宜的动作,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
一个有着粉嫩嫩的苹果脸、大眼睛水汪汪的小正太抓着我们的衣角仰着头看着我们,小孩子纯洁的目光好像真不明白他打扰了什么似的。
“粑粑麻麻,你们终于回来了啊。”
他露出甜美的微笑。
“七叶好想你们哦~~”
“……”
“……”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亲爱的?”
“……卧齤槽!” 

打自当年跟损损私奔开始,我就断绝了曾经拥有过的“白栅栏房子孩子外加一只狗”的愿望。
……好吧,其实房子就是按照那个标准选的,不过比起狗我其实更喜欢猫。
至于孩子神马的……等我们两过够了二人世界,随便去领养一个也就够了。
但是现在,他居然自己冒出来了(而且还不是人)?! 

……之前我果然该给老天爷竖根中指的=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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