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匪石,不可转也。

譬如朝露

【锤基】写给洛基的童话(6-12)

Part-Seven.初见

等到芬里尔再大一点的时候,他就会知道,他妹妹赫尔的全名应该叫赫尔·麻烦鬼·小坏蛋,最擅长做的事情第一是惹麻烦,第二是惹麻烦,第三还是惹麻烦。

但那个时候的他还没那个觉悟,也不知道自己得给她收拾一辈子烂摊子,所以在赫尔提出要去中庭的时候,他也就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实现的可能性,觉得希芙应该不会反对,便点了点头,问她:“怎么突然想去中庭?”

“都说是突然了,还能有什么理由。”赫尔娇俏的笑着,撒娇似的攀上他的肩膀。“哥哥。”她暧昧的朝他的耳朵吐了一口气。“我想去中庭嘛……”

芬里尔不动如山,只是斜睨了她一眼。“……我们得先得到母亲的同意,再问问耶梦加得去不去……”

谁料赫尔的脸色顿时一变,抓着他肩头的手指顿时使了大力,几乎算得上是惊慌失措的打断他。“不能、不能让耶梦加德去中庭!”

她力气极大,芬里尔一下子吃痛,忍不住皱起眉,抓住她的手。“怎么了?”他扭头看看妹妹茫然的脸色,将她拉到怀里抱紧。“为什么耶梦加得不能去中庭?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赫尔却像是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样了一般。“……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她摇了摇头。“我们打从出生开始,就没分开过啊,哥哥。”

芬里尔一想也是。他们是三胞胎,血脉里流着同样的鲜血,比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都要密切,再加上赫尔大大咧咧,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隐瞒。尽管仍觉得有些疑惑,他却不再追问,只是摸了摸赫尔冰冷的后颈,指腹重重按过她深蓝色肌肤上那些纵横繁杂的纹路,轻声道。“走吧,我们去问问母亲。”

希芙当然不会反对;至今为止,她知道的愿意去中庭的神灵也就只有奥丁和托尔罢了,也不担心孩子们遇到什么麻烦。当然,尽管芬里尔和赫尔没问,她也顺口问了问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耶梦加得,要不要和哥哥姐姐一起出门,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

“可你们至少得装扮成人类的样子……不准撇嘴!我说的就是赫尔你!”苦逼的养母尽职尽责的提醒任性的冥界女王。“你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他们的!当然啦,这不是说你不漂亮,只不过人类没有长成你这样的罢了,乖赫尔,别给你哥哥添麻烦,就现在,变一下给我看看。”

赫尔为难的抓抓头发;尽管身为女神,她却是个十成十的力量派,希芙一开始想教她一些简单的魔法,但她怎么都学不会,她也就放弃了——倒是长着一张粗犷脸庞的芬里尔学什么都快,不仅擅长魔法,在力量上也不输给她,让赫尔不由有些嫉妒。但想到那是她亲哥哥,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

“你又笑话我了。”她不悦的嘟囔,嘴巴嘟得老高。“我能做到才怪呢!”

希芙和芬里尔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微笑起来。赫尔见他们真的笑了,更是急红了眼睛。她一把抓住面无表情坐在希芙怀里的耶梦加得,赌气似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母亲,我才不要哥哥帮忙,让耶德帮我好了。”她亲亲自家小弟弟滑腻的脸蛋,脸色也跟着好了几分,亲昵的颠了颠他。“亲爱的,你说我要有个什么伪装比较好?”

耶梦加得偏过头看了看她。男孩有双阴沉的绿眼睛,里面仿佛融进了尼伯龙根的雾气,显得浓重而深沉,深得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他不喜欢说话,只是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肩膀——赫尔顿觉肩头一重,她的头发似乎在一瞬间长长,重重的垂在肩头,让她顿时生出了一种剪掉长发的冲动。

“哇!耶梦加得,你这个小混蛋!”真·小混蛋惊叫一声,让小弟弟坐在自己一边手臂上,空出一只手拂过身后的长发。“你又对我干了什——”

声音戛然而止,她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上蜿蜒滑落的金发。那边芬里尔弯了弯嘴角,俯身看向同样惊讶不已的希芙。

“耶梦加得爱你,母亲。”他的声音好似潮湿的海风,在希芙的耳边温柔的回响。“我们……我和赫尔也爱你。”

“……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将永远铭记于心。”

……

直到离开尼伯龙根,赫尔也还是一脸恍恍惚惚的喜悦。

“这裙子真好看。”她好奇的牵起裙角,那里粼光闪闪,似乎是织进了一片闪光的湖泊,翠绿的裙面则是草地。这是希芙的裙子,她感觉自己似乎把一小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穿在了身上,暗暗感叹收获女神魔法的精妙。“什么时候能让母亲给我织条短裙就好了,我希望她能把整个尼伯龙根的风都织进去。”

“会有的,母亲怎么会少给你东西。”芬里尔没怎么在意的回答,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颜色不一样了,但质感始终还是一样的。

“——走吧,是去中庭的时候了。”

那边希芙倒没想到结果这么皆大欢喜,她抱着照例缩回她怀里的耶梦加得,伸手点了点他挺翘的小鼻子。

“你是故意的……嗯?”

耶梦加得满眼无辜的和她对视,伸手握住她伸出的手指。

被那绵软温热的小手紧紧抓住,希芙心头顿时一阵柔软。微微一笑,她也不再过多的追究,只是温柔的抱紧了怀里的小宝贝,拿自己的脸颊贴住他细腻的脸蛋。“耶梦加得,你啊——”

这样心头一阵缠绵的满足,像是一口气饮尽杯中红酒一般。她抱着怀里绵软纤细的身躯,忍不住,抬首向天上望去。

也不知道,洛基现在好不好……

还有弗蕾亚……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她才猛然醒悟,思念原本就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但她既然选择抛下一切,就是绝对的相信他们;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她也不能对他们有所怀疑。摇了摇头,希芙把耶梦加得往怀里塞了塞,重又拿起了丝线。

“对了,耶梦加得,你怎么不和芬里尔赫尔一起去中庭玩玩?老是这样腻在我身边,这可不是男孩子该做的事。”感动过后,希芙又恢复了往日的理智,心想耶梦加得这小不点已经长得跟洛基一样软了,性格可不能再任由他软下去——等等,这么说起来,洛基当初……好像也挺黏弗丽嘉的?

她正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教育方向,就听见耶梦加得冷淡的声音:“……还不到时候。”

“什么……你说什么……?”希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时候不时——”

脑海中仿佛突然之间豁然洞开,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她惊讶的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后者神色平淡,就像往常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一样随意而自然。

可是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她过去的记忆中,耶梦加得之所以被称为“中庭之蛇”,就是因为在他还小的时候,就被奥丁扔进了环绕尘世的无尽海中。他的身躯太过庞大,困在海底无法挣脱,直到诸神之黄昏来临,大地四分五裂,海水退去,他才得以脱身。希芙本就该让他远离中庭,之前也不过是一时遗忘了罢了。

可是耶梦加得……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怎么可能直到这些?!这些连她也不敢触及的……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诸神之黄昏的预言吗?!

希芙抱着小儿子,反反复复的询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然而耶梦加得似乎打定主意不肯回答,只是闭着眼睛不看她。希芙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警告他中庭不是个好地方,让他千万不要动去中庭的念头。

——她并没有看到,在她移开目光之后,男孩骤然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

托尔这些日子有些烦躁。

说实话,他一向是个有些无忧无虑的家伙,毕竟他打一出生,就已经拥有了不少他人根本难以得到的东西;然而,这也不代表他就真的能无忧无虑,毕竟他有个各种意义上都算得上是他天敌的弟弟。

对于洛基,托尔总觉得即使他们一起长大,他也完全不能明白他的想法,毕竟他的弟弟总是那么反复无常。就像这次洛基被抓回来以后,有时候总用仇恨的眼光看他,好像他是他一生中最仇恨的人一般;有的时候他又乖得像一只小猫一样,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也不多说话,就引得他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却总是在下一秒被咬住肩膀甚至喉咙。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敢去碰他了。

洛基被关进牢房里的第一个月,他们几乎是个互相咒骂中度过的。因为托尔并不擅长口舌之争,所以最后总是忍不住动起手来;洛基对此的反应当然是激烈的反抗。这让托尔一度觉得自己将永远失去他的弟弟——不得不说,哪怕这只是一个猜想,也让他打心底觉得有些难过。

他真的要失去洛基了?那个和他一起长大,曾经分享父亲和母亲、分享同一个盘子里的食物、分享同一张床同一床被子的洛基?他还记得小时候的洛基晶莹剔透的绿眼睛,他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和他在一起。“Brother。”他总是这样黏黏糊糊奶声奶气的叫他,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托尔就觉得自己的心化为了一汪春水,随后不管洛基要他干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做到。

是什么时候开始……洛基再也不肯跟在他身后了呢?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洛基不再像从前那样爱他了呢?

这种类似于被背叛的痛苦像潮水一般时时在他心头激荡。他不想去见洛基,不想看到他冰冷刻薄的表情,却又忍不住总想看看他,这种矛盾的心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有的时候他就守在囚牢转角,看着希芙和弗蕾亚去看他,当然少不了弗丽嘉;然而面对交好的女神和深爱的母亲,洛基不仅不像面对他那样冰冷,反而言笑晏晏,显出过去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露出的可爱和亲热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不由的变得越发难过了起来。

为什么……就回不到过去了呢?

和洛基第一次发生关系,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某次他喝醉之后。他跌跌撞撞的去了洛基的囚牢,他的弟弟当然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关切的问他发生了什么,相反冷言嘲讽他,他们先是争吵,然后开始动手,再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把纤细的弟弟压在了冰冷的地上。

直到很久以后,托尔也不能忘记洛基柔软的身体,温热的体温和婉转的呻吟,在他的身下像一朵花一样绽放。那天晚上他的手几乎抚摸遍了他的每一寸肌肤,吻痕几乎从下巴一直蔓延到小腿,更别提对那个温热而紧致的地方的过分热情。一整个晚上,莫名而热烈的情绪在他的心口激荡,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洛基对他的态度仍然恶劣,只有在深陷欲望的时候才会对他平和相向。也许是为了这短暂的温和,托尔越发沉迷于和他肌肤相亲。

他当然知道这种关系的古怪:他们是兄弟,虽然不是亲生的……或者说就算是亲生的也无所谓,毕竟诸神谁也不会觉得奇怪。但他的确是真心把洛基当弟弟看待——可话又说回来,又有哪个哥哥会对他的弟弟做这种事呢?

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些事情,现在更是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切;直到某天希芙来找他。

“你不准再对洛基动手动脚了!”她神色古怪的警告他。“洛基现在没了魔法,光凭力量哪里打得过你?”她顿了顿。“要是你想打架,就去找你的那几个跟班吧!总而言之,我绝对不会放任你跟洛基独处了!”

于是接下来,他就真的没办法和洛基独处了。希芙简直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让他顿觉烦躁的同时,也不由生出一丝恐慌来——莫非,她知道他跟洛基的关系了?

她会怎么看他、又会怎么看洛基呢?他想问问她,却又始终问不出口。说起来,希芙其实还是他的未婚妻,只是比起这个奥丁强加的身份,他们还是更习惯的事从前的那种相处。

但希芙并没有给他难堪。她还是以前那样,待他亲热又不失礼数,对洛基也和从前一样维护,既没有用鄙夷的眼光看他们,也没有告诉别人这件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过多久,托尔便后悔了自己对她的怀疑,心想希芙一向公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只是有次他们在金宫中掖的花海中偶遇,希芙和他一同前行,也就随口闲聊了几句。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希芙突兀的开口对他说——

“你现在还没法当个好父亲,托尔。不,事实上,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倒还不如安尔……”她似乎吞回了什么字眼。“我无意评论你的行为,只是觉得……你有的时候,还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的好。要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神,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失去就是一瞬间的事,你未必马上意识得到,但不是所有的失去都是可以补救的;有的时候一旦失去,就算那个东西还是那个东西,甚至你知道他就在那里,没变也没走……没了就是没了,你也终究拿不回来了。”

托尔觉得这番话戳到了他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想法,让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却又想不明白那是什么。他有心再问问希芙,却没法做到——因为他被奥丁软禁了。

等他被放出来,却接到希芙拒婚并离开阿斯嘉德的消息。他觉得有些意外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希芙原本就是个很有主见又坚韧不屈的家伙。虽然她不是女武神,却拥有许多女武神都不曾拥有的坚韧内心。

奥丁对此大发雷霆;他却忍不住对他说:“得了吧,就算这里是你的阿斯嘉德,你也没法让每一个人都服从你的,父王!”

他说完,看着王座之上众神之父惊愕而愤怒的神情,他却感觉难得的轻松。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隐约明白了自己欠缺的是什么。

当然只有这些,完全构不成他烦躁的理由,只是在他再一次去监狱俩探望洛基的时候,发现他的弟弟又变得不一样了。

并没有变得更冷漠或者尖锐,洛基的态度反而一下子温和起来。他像是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乖僻但对他不失亲热的弟弟,对他温言细语,礼遇有加,但也没了从前那样热切的关怀。

洛基终于变回去了,托尔却越发失望。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或许他打一开始就没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他的弟弟,只是他明白得实在太迟,实在太迟了。

偶尔独坐床头,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他都会回想起在中庭的那些时光,洛基强烈的爱与恨,那些曾经激烈得连他都害怕的感情。

……那真的,只是因为记恨众神之父的隐瞒和偏心吗?

他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失去了什么他现在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呢?

心情郁郁之下,托尔最终选择去中庭走走,顺便也跟简说明白他的决定和歉意。她是个好女人,不该为他这种连自己的心都不明白的愚蠢的神灵耽搁一生。

只是在他和简刚推门走进一家咖啡厅,就看到靠窗的一张小圆桌上,坐着某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女神。她穿着他被打断的继位大典上的那身裙子,金发难得有些散乱的披在肩头,正一手托腮,满脸好奇的在一张菜单上指指点点——然后托尔发现了一件令他顿觉惊悚的事情: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居然和他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庞!

TBC.

Part-Eight.分手


赫尔托着腮,满脸好奇的看着摊着桌上这本叫做“菜单”的东西。

他们来到中庭也有那么一阵子,只是芬里尔一直抓着她。首先带着她观察了一下中庭人的外表(顺手用魔法修饰了一下他们的外表,帮她剪短了头发修短了裙子,变得和那些中庭女孩一样)、语言(警告她不准说古英语)和简单的礼节,然后才带着她试探性的上了街。幸好一切顺利,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不对劲,只是赫尔总觉得有各种各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一路上还不断有人来向她搭话,让她烦不胜烦,心里暗暗感叹中庭人果然野蛮,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当然不知道,希芙那娇艳又温柔的外表,在如今的中庭是多么具有影响力。如果不是芬里尔一直凶神恶煞的护着她,还占有性的搂着她的腰,上前来跟她搭讪的只会更多。

然而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芬里尔搂着她随便进了一家咖啡厅,几句话支开服务生,任由她翻来覆去的研究菜单,自己则在一边看她笑话。赫尔早就习惯了兄长性格里恶劣的一面,反正她比谁都清楚芬里尔爱她,也不在意,只是揪着哥哥问这问那。

而正当她揪着芬里尔询问什么时候吃饭的时候,就听见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在耳边:“希芙?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是谁?!”

有个男人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赫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面的芬里尔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拉过了她。

“请不要随便碰我妹妹!”他面色不豫的看着面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内心顿时一片惊涛骇浪——他怎么会、怎么会……!!“你又是谁?”

赫尔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能。“哥哥?”她扭头看了看芬里尔。“你抓得我手好痛哦。”

“啊……哦,对不起。”芬里尔放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腰。随后,他们就听见托尔的一声怒吼:“你们在做什么?希芙,你哪来的哥哥?!”

赫尔掏了掏耳朵,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你谁啊?”她可不像芬里尔那样客气。“老是希芙希芙的,我是赫尔,赫尔!……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母亲的名字?”她疑惑的睁大眼睛。

这回惊讶的人就成了托尔。“赫……赫尔?”他惊讶的看着这个跟希芙简直一模一样的女孩,这才发现她有双翡翠绿的眼睛——和洛基的眼睛颜色一样。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探查了一下对方的神力——一种陌生的,同时带着死亡的冰冷和新生的灿烂,看似淡薄实则强大的力量。

这的确不是希芙。希芙的力量就像小溪,始终是缓慢而温和的,既带着春天的清新生机,又带着秋天的丰韵包容,但不管怎么样,她的确不是一个力量强大的女神;而面前这位……和希芙如此相像的女神,她的力量像是山一样雄壮,即使是有战神之称的弗蕾亚,也没她这样磅礴的力量。

突然之间,像是有一盆冷水迎头浇下,他突然恢复了冷静。既然这位女神不是希芙,而是她的女儿(她什么时候有了女儿?那是谁的女儿?),那么另一个……他看向那个和他有着同样容貌的年轻人,他同样有双翡翠绿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洛基的眼睛。

“希芙的女儿……?”他的目光从赫尔转向芬里尔。“希芙的……儿子?”

“是的。”芬里尔冷淡的回答。“看起来你似乎和我们的母亲很熟,先生。不过……”他看了看托尔身边脸色铁青的简。“也许,你该看看你的女朋友……?”

托尔这才注意到简的不对劲,他简单一回想,顿时发现了事情的糟糕。

“噢,简!”他紧张的抓了抓头发。“你得听我解释!我……噢,不。”他摇了摇头,突然叹了口气,抓住了女友的手。

“走吧,我们坐下。”雷神沉稳的说道,看了看四周交头接耳的其他客人和不远处想上前又似乎因为认出他而不敢上前的店主,再看向芬里尔兄妹。“你们应该没什么要紧事要做,对吧?”

他的口气是如此笃定又不容置疑,
让赫尔不悦的哼哼了两声。芬里尔倒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两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拉着赫尔坐了下来。

“你先点些东西吃。”他也不忙着搭理托尔,反而细声细气的叮嘱赫尔。她如今是亡灵之神, 和他们这些正统神灵不太一样,希芙曾经一度以为她已经干脆抛弃了正常神灵的一切需求,但事实上赫尔需要的反而更多。“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赫尔嗯了一声,招呼服务生过来点餐,并相当自觉的帮芬里尔也点了一份。“给你。”她随及把菜单推到简面前——当然,这些礼仪完全依赖芬里尔之前揪着她耳朵耳提面命。“给你男朋友也点一份吧。”她自以为小声的加了一句嘟囔。“虽然他好像是我老爹来着。”

简看着面前的菜单,再看看面前女孩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只觉内心一阵苦涩。

她不是说托尔不好,毕竟她老早就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神——勇敢、阳光、正义,但同时又有些天真、大大咧咧。作为男朋友,她并不要求他能像其他人一样满口甜言蜜语,或是偶尔给她一个浪漫的惊喜,她只是希望他偶尔能像芬里尔那样,对她说一句“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而不是总是对她说“你等我”,然而就义无反顾的去做他要做的事情,甚至连拒绝的权利也不给她。

而现在……他居然还有一对儿女?噢,对,他可是雷神,不知道早就活过多少个年头,也不知道曾经有过多少个妻子……

简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背脊。她是真的喜欢托尔,不然也不会愿意去忍受这样聚少离多的感情;虽然不知道那位“希芙”是谁,但至少,她不能输了尊严!

当然她这样细腻的心理,除了芬里尔谁也没察觉——赫尔懵懵懂懂,只知道往嘴里塞东西;托尔根本从来没在乎过别人的感受。芬里尔斜眼看着她,觉得这个初次谋面的中庭女人真是可悲又可笑。

人类生命不过区区百年,对于诸神来说,简直还比不上宇宙里悬浮的一粒灰尘,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有朝一日她垂垂老去,甚至一夕逝去,也不知道她的雷神男友能为她伤心多少年?

爱情可谓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了,他想。他固然爱赫尔,但这绝非纯粹的爱情;如果赫尔不是他的同胞妹妹,他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爱她。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

希芙并没有瞒着儿女们他们亲生父亲们的身份,大约是觉得根本没那个必要。然而赫尔跟耶梦加得没心没肺,只是一味黏着她,倒只有芬里尔真正听进了心里。

这位阿斯嘉德未来的王……似乎还不知道他们兄妹三人的存在吧?

他在心里冷笑;洛基所生的三兄妹中,他是最像洛基的,同样脾气偏执而又记仇。虽然这次遇到托尔是意外,但也不妨碍他讨回些什么。

芬里尔这样一想,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缱绻起来。他温言细语的叮嘱赫尔慢些吃饭,一边和她商量接下来去哪里玩,整个一副痴情好男友的模样,就是不看对面的托尔和简。赫尔只当她哥又开始不定期抽风,抓住机会要求各种福利,芬里尔也满脸笑容的一一答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最终还是托尔先开口:“……希芙还好吗?”

“母亲一切都好。”芬里尔礼貌的回答他。“只不过她要在家里照顾耶梦加得,所以没能和我们一起出门。”

托尔再次惊讶了,“还有一个孩子!”他迟疑了片刻。“……虽然,希芙曾经是我的未婚妻,但我们、我们并没有……”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我是说,你们,你们知道,你们的父亲是谁吗?”

“当然知道啦。”赫尔从食物堆里探出脸,对他傻乎乎的笑了笑。“母亲说的,哥哥长得像父亲,耶梦加得长得像父亲,嘿嘿!”她豪迈的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然后随手一摔。“Another!”

这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动作让简眉心一皱,原本因为托尔否认而放松下来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托尔没察觉什么不对,只是再次在心里回忆了他跟希芙的相处,然后十分郁闷的确定:他真的没跟希芙滚过床单啊!

芬里尔则是一挑眉,几乎能想起希芙皱着眉大吼“赫尔!身为女神不准那么粗鲁!”的模样——其实母亲发火也挺好看的,真不愧是九界第二的容貌。他自顾自的点点头,对一边看傻了的服务生说:“记下来,再拿一杯过来,一会儿我来付钱。”又转回来看着赫尔。“这次就算了,再有一次,我就要告诉母亲了。”

赫尔果然慌了。“哥哥哥哥,你最好了!”她自然而然的偎进芬里尔的怀里,凑过去重重的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再也这么干了……赫尔最乖了!”

芬里尔刚想说“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但母亲还不是每天都要吼你一次?”,就听见一声惊呼响起。他不大高兴的抬头看了看简,就见她瞪圆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你们、你们不是亲兄妹?……怎么能、怎么能——”

“什么怎么样?”赫尔的手臂还勾着芬里尔的脖子,她顺势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芬里尔温柔的搂紧她,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别拿你们中庭的标准衡量我们,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男朋友?”

简看向托尔,后者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对她点了点头——乱伦是中庭人的说法,在阿斯嘉德,没有一个神会为此感到奇怪。更何况芬里尔和赫尔身为同胞兄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就算日后他们不会成为夫妻,肌肤之亲总是少不了的。

年轻的女人不由哆嗦了一下;女性隐秘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她并不愚蠢,甚至相当聪明,所以她当然没有忽视托尔这次回来后的不同——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开朗爱笑,总是时不时用忧郁的眼神望向天空,和她对视的时候也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忽略他是一个神而并非是人,他的这种反应根本就是——

托尔只为一个神那么失态过,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他甚至曾经来了地球也不曾去见她一面,也是为了一个神——他的弟弟,那个杀了许多人的邪神,洛基。

……但或许,在神的心里,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托尔,”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说过,你的那个弟弟……”托尔的目光顿时转了过来。“你、你们……”

她说不下去了;一种莫大的愤怒和悲哀突然涌上心头。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情敌”竟然……而托尔居然毫不在意!上帝啊,她早就该知道,和一个神谈恋爱,哪会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如果说简还保留着一丝希望,然而看到托尔用满怀歉意的目光看着她,闭着嘴巴等同于默认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那个从天而降、带给她无数快乐和苦闷的大个头,她以为她能成为他人生中的主角,却忽略了他根本就不是个人的事实。

托尔还想说点什么,但简制止了他。“不,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尽管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但女人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我明白……总得给我们留点好的回忆,对不对?至少……至少我们得好聚好散,对不对?”

“哦,简……”托尔犹豫了片刻,还是垮下了肩膀。“抱歉,我真的非常抱歉……你是一个好女人。”

“是的,”简轻声对自己说。“我当然很好。”

她一手抹去眼泪,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托尔目送着她离开,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从天下掉下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或许她没有希芙还有弗蕾亚漂亮,也不像她们一样高贵优雅,但她的确是个独一无二的姑娘。他曾经自豪的觉得遇到自己是她的幸运,但现在看来……那根本是她的不幸。

他只是叹了口气,但终究没有挽留她。托尔已经清楚的知道,对于简来说,早点离开他才是最好的结局,阿斯嘉德绝不会接受一个中庭人做它的神后,那么就不要让她再抱什么希望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终于再次看向对面的兄妹俩。赫尔已经放开了芬里尔,正拿着小勺子吃蛋糕。她不说话也不动作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可爱又乖巧。

“你们的父亲到底是谁?”托尔问。“还是说……你们用了什么幻术么?”他虽然不擅长魔法,但还是知道有些法术的存在的。

芬里尔还在若有所思,赫尔单纯的回答他:“你其实也没那么笨嘛,这幅模样是耶梦加得给我变的,虽然他完全是照着母亲……”

“赫尔!”回过神来的芬里尔连忙打断她。“够了,我们该回去了!”

“哥哥!”赫尔不满的抗议。“不是说好要去玩的吗?”

“母亲该想你了,我们下次再出来玩吧。”芬里尔冷着脸,不容置疑的说道。“中庭真不是个好地方!”

“哥哥……”赫尔不明白芬里尔怎么突然发起火来;虽然他的脾气的确不怎么好,但也没坏到无理取闹的程度。然而没继续说下去,她突然警惕的看向四周——几股各不相同的力量突然从各方包围过来,将他们困在了中间。

托尔当然也感觉到了,但他并不担心——他当然清楚来人是谁。他也尝试着安抚一脸警惕的兄妹俩。“嘿,别担心,他们是我的朋友,都是好人……”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臂就搭在了他的肩上。

“嘿,大个儿,来了中庭怎么不先来找我们?”托尼摘下墨镜别在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坏笑。“我刚刚看到你的女朋友哭着跑出去了,还以为你又干了什么坏事,结果——”他朝死死盯着他的赫尔吹了声口哨。

“嗨,美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TBC.


Part-Nine.命运


打自有意识开始,芬里尔就清楚的明白:他和他的弟弟妹妹都是十分与众不同的存在。

当然那个时候,他其实还不知道他们同时兼备阿斯嘉德和约顿海姆两方王族的血统,血统和身份都是数一数二的尊贵——他那温柔美丽的养母希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他们的“母亲”洛基是众神之父的私生子,所以也一直这样告诉他们,即使是赫尔身上显而易见的浓厚的冰霜巨人血统也没能让她改变想法。

“奥丁不也是巨人养大的么。”她曾经随意的这样告诉芬里尔。“虽然他的确没有巨人血统,不过那不代表他就没有巨人的情人啊。”说到这儿,她还别有意味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说实话,尽管他的养母土地与收获女神希芙温柔体贴、聪慧美丽,几乎具备一位女神所能具有的一切美好品德,但她的过分自信、过分倔强以及莫名其妙的联想能力在某些时候,的确让人有些……不敢恭维。

当然赫尔爱她,耶梦加得爱她,芬里尔嘴上不说,心里也对她很是敬重。他们一出生就被从“母亲”身边抱走,父亲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看着他们长大的只有养母;希芙爱他们,并不是因为她必须爱他们,也不是为了父亲们,也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血统或者性格发生改变。她保护他们,照顾他们,教导他们,同时也尊重他们的一切决定,就如同任何一个寻常的长辈一般——正是这种平淡的温馨,才是芬里尔最为感谢她的地方。

在三兄妹中,芬里尔最为年长,也最先“长大成人”,希芙对他的教育也最多,好像生怕他变坏一样。

“我并不期盼你成长为一个英雄,芬里尔,因为当英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我看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希芙告诫他。“但我要你明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怕有一天你做了错事——当然那是在别人眼里——你也不能遮遮掩掩,要堂堂正正的承认!”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别人的想法也是可以的。”

这种说法在某种程度上逗笑了芬里尔——再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他根本没可能成长为一个“英雄”!但希芙的说法让他十分高兴,不管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她总是希望他不要失去自尊,这才是母亲的心理。

所以他也愿意对她保持一定的诚实。“母亲,你想要我成为王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奇怪,但希芙的确认真思考了很久,然后反问他。“你要去约顿海姆?”

芬里尔笑了。他喜欢聪明的女神……不过未来的妻子,谁也比不上赫尔。

赫尔已经是王了;他绝不能输给自己的妹妹。

于是希芙不再说话了。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忙着给他做衣服,像是生怕他走后没衣服穿一样。

大概也是想着迟早要分开——虽然也不是说以后就见不到了——在目前还拥有的相处的时间里,芬里尔还是尽可能的满足妹妹和弟弟的一切要求——虽然前者好像一刻也静不下来,总是给他招惹各种麻烦;后者只要有希芙在就够了,大部分时间都当兄姐不存在。

赫尔据说是像他们的父亲,调皮又活泼,虽然是一位女神,却拥有丝毫不输男神的力量和豪迈。芬里尔喜爱她的天真和依赖,觉得她比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的耶梦加得可爱许多。他曾听希芙说过,他的性格和他们的“母亲”非常相像,于是每每陪着赫尔玩耍的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赫尔,是不是也会想要不择手段的让她回来呢?

可希芙说,对待感情耍手段,那才是最愚蠢的做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是一成不变的,也没什么是不可取代的。即使诸神自视甚高(当然,她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对命运,也不过是时间长河里随处可见的一颗沙粒罢了。也许在某个时间可以大放异彩,但终究免不了死去的结局。

说得像她经历过死亡一样,芬里尔想。明明赫尔才是死过的那一刻,可惜她死去的时候还没有自己的意识,也根本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

“那我们还要感情来干什么?”这就是芬里尔唯一的反应,他觉得自己顿时轻松了很多。

然而希芙笑了;养母喜欢笑,她总是高高兴兴的,就好像什么灾难也没法把她打倒一般。

“那可就由不得你啦!”她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这倒是实话,也许芬里尔可以不在乎她和父亲们,但他根本没法不在意赫尔和耶梦加得。这也许毫无道理,但事实就是这样。

还有他的小弟弟耶梦加得。这个小家伙虽然看起来纯良无害,但也不过是看起来罢了。他一生下来就拥有极为可怕的魔力,身边永远环绕着各种魔法和幻术,似乎还有读心的能力。他虽然好似永远都待在希芙身边,但其实可以幻化出分身,在尼伯龙根里四处游荡——芬里尔撞见过好几次,他们也不过默契的瞒着希芙和赫尔罢了。

在赫尔提出要去中庭的前几天,耶梦加得(也许是分身,也许是本尊,谁知道呢?)找到长兄,给他看了一小段记忆一样的幻术。

“你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看着幻术呈现出的、就像是长大的耶梦加得的黑发男神,尽管有些多此一举,芬里尔还是皱着眉叮嘱了一句。“别被她发现了。母亲毕竟是阿斯嘉德的主神之一,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耶梦加得没说话,他只是握住了兄长的手。芬里尔不解其意,一把把他抱离了地面。

“出什么事了吗,耶德?”

他的小弟弟太沉默了,很多时候他根本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也只有希芙那种看似精明实则迷糊的家伙,才会觉得他怎么样都很可爱。

当然,这疑惑也没让他纠结多久;在中庭看到托尔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耶梦加得的意思。

****

见赫尔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托尼·高(?)富帅·斯塔克心里十分得意,故意帅气的拂了拂头发,又朝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看见赫尔的眼睛睁得更大,一把抓住身边芬里尔的手臂。“哥哥!”她惊喜(?)尖叫了一声。“他真是小巧可爱!我可以带他回尼伯龙根吗?”

唰的一下,托尔的脸顿时黑成一片,几乎能感觉到手下托尔肌肉的震动——这个家伙肯定也在偷笑!

那边芬里尔也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来(这让托尔的笑容突然一变——哦!虽然那小家伙长得和他真像,但那个笑容实在太像他的弟弟了!),安抚妹妹道:“你忘了前几天问母亲要宠物的结果了?”

赫尔嘟起嘴巴。“那,那只是因为刻耳柏洛斯头太多了……”她依依不舍的看了托尼一眼,强调道。“他只有一个头!”

芬里尔扶额。“……谁告诉你母亲是讨厌刻耳柏洛斯的三个头的?”如果是耶梦加得那个小混蛋,他回去铁定打他屁股。

然而赫尔只是单纯睁大了眼睛。“没有谁告诉我呀。”她甜甜一笑。“刻耳柏洛斯跟我们一样有一双手、一双脚,还有一条尾巴……好吧,我跟母亲都没有尾巴,可是母亲说,男神都要多一条……尾巴?他也算是男(公?)神嘛!”

芬里尔:“……”

……母亲,你都教了她些什么?!

远在尼伯龙根的希芙打了个喷嚏,有些莫名其妙的揉了揉鼻子。

托尔笑够了,倒想着打个圆场。“嘿,朋友们,你们怎么来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店里早就没了其他人,相反围过来全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除了钢铁侠,在场的有美国队长,黑寡妇和鹰眼,不过他们都没穿制服,看来不是什么夸张的大事。“有什么事吗?”

他那一脸无辜的模样,让托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噢……那就得问问我们尊敬的大个儿雷神,怎么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还被人认出来了。”他朝兄妹俩偏了偏头。“那是谁?你又一个弟弟?”

托尔还没回答,芬里尔就冷冷的开口。“不要随意揣测别人的关系,难道你不知道这是礼节吗?哦,或许我不该对中庭人的礼貌报什么希望。”他扭头警告赫尔。“不准带中庭人回家,你忘了母亲连中庭都不愿意来吗?”

这倒是实话,希芙虽然温柔体贴,但也不是个没脾气的,她身为阿斯嘉德主神之一,即使离开也没有失去神格,自然有自己的骄傲。赫尔虽然有些失望,但一想到回去就能让希芙给她做条漂亮的短裙,她又变得雀跃起来,笑着对兄长点了点头。

见那两兄妹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托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哦,他们不是坏人,只是……”他摊了摊手,“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哼,”鹰眼冷哼一声,娜塔莎立刻冷着脸给了他一手肘。他揉了揉被击中的部分,小声解释。“不觉得这家伙嘴欠得和另一个神挺像么?”

娜塔莎也有些疑惑;然而这跟他是否是个好神没关系,所以她还是冷眼示意他闭嘴。

“额,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神吧?”老好人美国队长迟疑的看看芬里尔那张和托尔一模一样的脸。“嘿,两位,你们看,我们只想让你们跟我们走一趟,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我们该回家了。”乖宝宝赫尔打断他,仍然一脸天真懵懂。“要是回去晚了,母亲会生气的。”

若是赫尔原本的外貌,恐怕少有人会被她迷惑,毕竟异族终究是不一样的;然而希芙除了生得貌美以外,和中庭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即使在场的男人们不承认,他们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是啊,走吧。”芬里尔不高兴的沉声道。赫尔感觉一股魔法的波动在他身上一闪而逝,然后她发现在场的人类纷纷变了脸色,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变得防备起来。她不解的回头看了看芬里尔,就发觉他突然换了一副尊容——一个俊美而纤细的黑发青年,眯缝着眼睛微笑的模样既邪恶又迷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长大的耶梦加得。

“哥哥……”她刚想说点什么,然而托尔已经大声而震惊的开口。

“你们……你们难道是洛基和希芙的孩子!?”

看吧,芬里尔在心里说。耶梦加得才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真不愧是他的小弟弟。

“我们该走了。”他搂过赫尔,冲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而苍白了脸的托尔邪恶一笑。“总有一天,我会去阿斯嘉德,雷神。等到那一天,我必然会让奥丁心甘情愿的把父亲还给我。”

他顿了顿。“你最好照顾好众神之父,可别让他在那之前就死了。”

随及,他发出一阵肆意而尖锐的大笑,带着赫尔径直消失在空气里。

是啊,多可笑,他命中注定的敌人竟然是一个半条腿已经进了棺材的老人。芬里尔不知道为什么,然而命运已经替他选择了这一切,那么他就必须这样去做——打败奥丁,是他必须做到的事情。

托尔朝他们怒吼,并冲过来试图抓去他们……然而芬里尔从看到他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之后的一切动作,也早就开始蓄力,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他可不傻,和雷神硬碰硬除了两败俱伤没什么好处,还不如回家好好谋划。他们现在还太小了,一己之力也不能成为争锋相对的筹码,这次见面不过是命运对未来的预兆罢了。

不过让他胡思乱想一阵子,就算给他的见面礼吧。芬里尔想着,轻轻拍了拍赫尔的头。

“记住,甜心,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可不能让母亲知道。”

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赫尔还是老实点了点头。于是她的兄长对她满意一笑,低头亲吻了她的嘴唇。

……

“噢,那家伙可真令人讨厌。”

托尼看着兄妹俩消失的地方,不满的嘀咕了两声。托尔不提,洛基看人永远带着蔑视,但那也只是一开始,而芬里尔不一样;如果不是赫尔一开始提起他,他甚至不会看他一眼,其他人就被他干脆的当成了空气。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才是比蔑视更伤人的东西;就好像他们只是路边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无声无息,傻头傻脑,他根本没必要理会他们。

“他恐怕是个相当聪明的家伙啊。”托尼看看脸色苍白的托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如果只是威胁的话,应该不会让英勇无畏(也叫胸大无脑)的雷神这样惊恐才对。

英雄们围在雷神身边,七嘴八舌的安慰他;然而现在的托尔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洛基跟希芙有了孩子……所以希芙才逃婚了?洛基也不愿意搭理他了?!”的可怕猜想,觉得自己再不回去找人求证,他就快疯了。

于是他胡乱告别了好友,立马返回了阿斯嘉德。

直到看到雷神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托尼才烦恼的开口:“我怎么觉得,地球都快成他们那些神的游乐场了?”一个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句话虽然不好听,但其他人深以为然;不过想想除了神,其他各种各样的生物(当然人还是最多的)还不是四处乱窜,所以才有那么多邪恶势力。

……英雄可真不好当。

TBC.

你们想多了,英雄们,虽然美国治安出了名的不好,但那些所谓的邪♂恶♂势♂力,其实都是漫画家特地画给你们升级用的……(并不是!谢谢!)

中庭之旅告一段落,芬里尔就要开始追求新的目标了。

 

其实北欧神话的安排非常有意思(当然不排除是因为资料太少引起的BUG……岁资料多了BUG只会更多= =b),除了众神之父奥丁身兼智慧与知识之神,好像就是邪神洛基稍微有脑子一点,其他诸神就像是这两兄弟手里的玩具,一个光顾着找麻烦败坏自己的名声,一个就不动声色的把所有主神的头衔基本上都加到了头上。然而维京人毕竟是力量为先,杀死奥丁的魔狼芬里尔也是力量的代表,倒是赫尔似乎聪明一点,唯一逃脱了命运,不难想象诸神之黄昏以后,她身为冥界之主,在新的神灵体系中身份肯定不低。但雷神就是一个炮灰一样的存在了,虽说是最强的战士,但他既不像战神提尔那样名正言顺,又是奥丁从王座上赶下来的(封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矛盾?),真不明白漫威为毛是这样的安排……

 

Part-Ten.为王


托尔一回到阿斯嘉德,便径直奔向弗蕾亚的弗尔克范格宫。自希芙离开以后,女战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闭门不出,甚至连奥丁的传唤都爱理不理——托尔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爱神对收获女神的爱恋与追求几乎无人不知,也只有他才觉得她们之间完全是纯粹的友情。

他闯进深宫的时候,弗蕾亚正斜倚在榻边,擦拭着手里锋利的长剑。她看上去犹如冰霜铸就一般高傲冷艳,比起从前更加难以靠近。见到托尔气势汹汹的走近,她也不过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睛,便将视线重新集中在了雪亮的剑刃上。

“弗蕾亚!”托尔走到她面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弗蕾亚垂着眼睛,冷淡的回答:“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并且恐怕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这是整个阿斯嘉德都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洛基和希芙,托尔也不敢轻易来打扰她——女武神的怒气并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但也正因如此,托尔断定她一定是知道什么。

“弗蕾亚!”托尔很是焦急。“我必须知道——希芙、希芙她……”
 
“希芙怎么了?”听到心爱女神的名字。弗蕾亚顿时有了反应。她握着长剑直起身,两眼直直的看向托尔。“你找到她了?!”

“不……不是这样。”托尔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他今天遇到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个女孩跟希芙长得一模一样,而她的哥哥,那个男孩、那个男孩他……他之前还跟我一样,可当他解开身上的幻术……他就变得和洛基一样了!”

赫尔和芬里尔?还是耶梦加得和芬里尔?弗蕾亚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出于谨慎和信任,她和洛基都没有要求希芙在安顿好后寄回消息,她也没有让自己哥哥弗雷去帮助他们——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既软弱又不靠谱的哥哥,更何况是让她最重要的希芙去冒险呢?

然而如果没有安顿好,以希芙的脾气,是绝对不会任由他们随意前往中庭的;那些优秀的小家伙们,也不知道他们的优秀,是因为希芙照顾教育得好,还是因为他们是托尔和洛基的血脉、奥丁的子孙?

然而心思一转,弗蕾亚立刻就明白了托尔的意思:他竟然怀疑那是希芙和洛基的孩子!尼奥尔德在上,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其实托尔也不是奥丁的亲生孩子;不过想想她那个可怕的哥哥,她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说话的立场。

“别傻了,托尔。”弗蕾亚翻了个白眼。如果换成平常,她还有心思顺着孩子们的小玩笑捉弄捉弄托尔,但现在,只要一想到她和希芙的分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觉得心灰意懒,想干些更带劲的事情。“希芙到底有没有跟洛基发生过关系,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次我们在床上讨论男神里面谁更厉害,她坚持认为洛基的技巧最棒,简直让人欲仙欲死,想必你也深有体会吧——哦,差点忘了,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他在上面。”

托尔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弗蕾亚撇了撇嘴。作为女神,除了神后弗丽嘉,即使是最端庄不过的希芙都视贞洁为无物;有谁能要求她们贞洁呢?婚姻只是联系,爱情并非永恒,托尔自己也没有付出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洛基为他付出。“别露出那种恶心巴拉的表情,不然就从我的宫殿里滚出去!你想要什么,就该自己去抢夺,就算他们俩真的在一起又怎么样,只要你杀了希芙,还怕洛基会离开你吗?”

“弗蕾亚?!”托尔震惊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固然知道,弗蕾亚身为战神,并不像一般的女神那样温柔可爱;她身负傲骨,嗜血而好战,那双雪白纤细的手上,不知道染过多少神灵的鲜血。但她不是爱着希芙吗?又怎么会说出“杀了她”这样可怕的话来?

女战神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来。“同样的道理,对我而言,如果希芙真的和洛基在一起……”

托尔一怔,随即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雷神之锤。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弗蕾亚会对洛基动杀心,在他的记忆里,和洛基最好的除了希芙,也就只有弗蕾亚了。但弗蕾亚的杀意是真实的,她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为了希芙。

他突然迟钝的反应了过来:弗蕾亚是战神和魔法之神没错,但爱神也是她生命里很重的一部分。她追求爱情,重视爱情,任何可能阻挡她的东西,都会成为她剑下的亡灵。

他迟疑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弗蕾亚,洛基的魔法几乎都是你教他的,他几乎算得上是你的弟子……”

“所以呢?”弗蕾亚冷冷的看着他。“想想你父亲是怎么对我、以及他对我的国度所做的一切——什么九界的守护者?这些虚名不都是胜利者说了算么!洛基可是你的弟弟、他的儿子!你真的以为我有那么宽容,会原谅你们所做的一切吗?”

“……他不是我的弟弟!”

“是吗?既然你不是他的兄弟,那你又何必要管他的事情呢?!说真的,托尔,你真该庆幸你不是洛基,不然你现在恐怕连渣都没剩下。”弗蕾亚懒得和他斗嘴,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轻视。“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去问问兀儿德——当然前提是你能让她开口。BUT NOW,GET OUT!”

托尔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站起身;正在这时,他却突然听见弗蕾亚温柔得几乎诡异的声音:“托尔,你说,那会不会是洛基为希芙生的孩子——?”

雷神以比他来时快上数倍速度消失在她眼前。

直到托尔离开好一会儿之后,弗蕾亚才重新放松下身子。她拂了拂海水一般柔顺的长发,葱白的指尖随后沿着剑刃游离,借着雪亮的反光,看着其中倒映出的自己冷漠的眼睛。

“奥丁,你是真的不知道……芬里尔他们的存在吗?”

且不说诸神里面极为罕见三胞胎,芬里尔可是托尔的头生子;按照诸神之间默认的规矩,头生子总是能得到父亲更多的重视和权力,托尔那家伙毫无感觉,难道奥丁也没有感觉?

那么,迫使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到底是什么都不能做……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希芙,我最亲爱的,看来你还真是做了一个了不得的决定啊……”

**** 

有关中庭和阿斯嘉德发生的事情,远在尼伯龙根的希芙自然毫无察觉。等回了宝贝儿女,欢欢喜喜的给芬里尔穿上新袍子,她又重新开始纺纱织布,准备给赫尔做她想要的新裙子。赫尔欢喜的依偎着她,不时比比划划的给她说明自己的想法。

等到夜色降临,希芙哄睡了赫尔,芬里尔这才来到养母面前,向她说明了自己立刻前往约顿海姆的决心;他明白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并且对此坚信不疑。

“你决定了?”希芙认真的和他对视,再三确认他的想法;然后她有些困惑的蹙了蹙眉,却在片刻之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吧,只要你别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我会的,母亲。”

芬里尔单膝跪下来,虔诚的亲吻她的手背。他感觉她的另一只手拂过他的头顶,像是为他祈福一般,缓慢而温柔的婆娑他的发旋。

“噢,芬里尔,我真不想让你去……”她温柔而忧伤的说道。“可男孩子们总是那么志向远大……对不对?作为母亲,除了接受,我毫无办法。你终究有和托尔相像的地方,我亲爱的,谁让他是你的父亲呢。”

芬里尔看着她的眼睛。“我一直都想问你,母亲,从前是我觉得,或许我还没有资格知道答案,但现在我有那个信心了。或许,也到了应该询问你的时候——您究竟为什么要带着我们离开阿斯嘉德,来到这里呢?难道有什么让您非要这么做不可的理由吗?”

是的,这就是芬里尔一直以来的疑问——这件事情实在太突兀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已经看出,希芙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洛基,更别提托尔了,何况她日夜思念着的恋人根本是华纳神族的弗蕾亚。她究竟只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不能说的原因?

尼伯龙根和阿斯嘉德的条件差得太远了,并且没有金苹果,即使希芙不会死去,也难以保持她精致的美貌。可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女性不爱惜自己的容貌呢?

付出那么多做出的决定,希芙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使是芬里尔也想不明白;然而当希芙掩着嘴笑开,朝他轻轻摇手的时候,他又突然觉得……其实没什么好疑惑的。

“芬里尔也会有那样的时候的吧?那种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非这样做不可的感觉。”希芙笑着和他解释。“我当初对弗蕾亚说,固然我对她的爱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可我该做的事情,还是非去做不可。她其实很想让我留下来,有的时候我甚至很害怕,害怕她会对我说‘求求你,希芙,求求你,留下来,为了我’……我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拒绝她。”

可你还不是拒绝了,看来她对你也不是那么重要。芬里尔在心里腹诽。

“我看出来了哦,芬里尔,你刚刚在想弗蕾亚对我不够重要对吧?”希芙敲了敲他的头。“并不是这样哦……正是因为她对我太重要了,所以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就是另一个我。”

“你选择离开我们,不也是明白,即使你不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能取代你和赫尔和耶梦加得心里的位置吗?”

“这也是我不让你留下的原因之一,如果你非去不可的话,就像我曾经所做的那样……”希芙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天际。直到这个时候,离愁和思念才骤然爬上她美丽的脸庞,好似一道薄雾一般笼罩住了她。

“那你就去吧!只要你还记得,这里还有人在等待着你,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你回来,我和你的弟弟妹妹嗯不会在意就好。”

“谁都总得有个能回去的地方,对不对?”

芬里尔自下而上看着她带着微笑的脸庞,轻轻的嗯了一声。

于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一匹金色的巨狼闯入了满目苍夷的约顿海姆。在残余的少数冰霜巨人面前,它化作一个俊美的金发青年,看着面前这片空旷无主的土地,不由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

当旧的时代步入衰竭,一个全新的时代便将兴起。诚如世上没有永不落下的太阳,自然也不会有亘古不变的国度。

阿斯加德,金宫,英灵殿。

奥丁疲倦的端坐在王座上,看着面前水镜中呈现出的模糊画面。半晌,他才轻轻一点手中权杖,收回了窥视的魔法。须发全白的老人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和阿斯加德的命运?没想到我桀骜半生,在最后却要面对这样的……”

他想起刚刚在水镜里看到的金发神灵,他长得托尔,但性格显然酷似洛基。是啊,他和希芙一样,是顺应命运而生的神灵,所以才能那么快长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注定要成为托尔的孩子,还是注定要成为洛基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他想去看看洛基,尽管他明白他们早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以前的洛基还会对着他大吼,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怒斥他的不公平;而现在的洛基只会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是一片空气,或者和阿斯加德随便哪个神灵一样。

一切都变了。洛基的恨是出于爱,当这恨意消失的时候,他也就不会再把他当成父亲看待了。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他本来就不是他的孩子,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奥丁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早晨,那是如今的他都已经快记不起来的时候。他在阿斯加德的密林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神灵,他拥有一头火焰一般耀眼的红发,一双翡翠绿的眼睛,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看到奥丁的第一秒,他眼泪汪汪的叫他哥哥,撒娇一样说他全身都好痛——奥丁猜测那是因为他额头上流下的血糊住了他的眼睛。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认出他不是他说的那个人,随即气质一变,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家伙。

“天啊,我竟然走错了世界。”他瞪大眼睛看着奥丁。“得快点回去才行,不然就赶不上了!”

他尝试着站起身,但显然他的身体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奥丁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还是上前扶了他一把。

“谢谢你,年轻人。”男神对他感激的一笑。“说真的,你可真像我的兄弟,可他毕竟是奥丁,可不会这么对我……”

奥丁说:“我就是奥丁。”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这句话就这样轻易脱口而出。

那男神顿住了,他慢慢眯起了眼睛。

“……你是奥丁?”

“是的。”

“原来如此……”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

“你是谁?”奥丁问他。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和他有莫大的联系。

“我是洛基。”那个神回答。“记住这个名字吧,他不会就此消失,而会再次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或许你会觉得无所谓,因为他在你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但很快你就会明白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很快就消失在他面前,奥丁明白,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在许多许多年以后,当他从约顿海姆冰冷的地上抱起那个浑身冰冷的小小婴孩的时候,那个名字突然脱口而出。

“——洛基。”

命运的洪流朝着既定的方向奔腾而过,耳畔响起巨大的轰鸣,他仿佛看到了太阳和月亮同时坠落的画面。

TBC.

好吧,结尾仍然作死的写了神展开,神话洛基遇到童话奥丁,真·基神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别傻了,蠢货,你真以为你未来的那个便宜儿子只是充话费送的储备粮(?)?那是你命中注定的童养媳!”

不过即使是以我大汉尼拔教授的名义发誓,电影里奥丁的手段真是连神话里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啊B-)(编剧我们来谈谈人生……)

下集预告:赫尔单挑天宫诸勇士,耶梦加得路遇小情人(这啥?!)


Part-Eleve.祸事


因为芬里尔的离开,赫尔变得相当低落。希芙安慰了她几次,发现完全不起作用之后,就干脆抛开来,不再管她。

不管要花多少时间,她总会想通的。世上这样的事情太多,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尽管希芙坚信养女很快就能想通,正如她坚信一切事情只要咬紧牙关总能度过,但显然这条理论不适合赫尔。尽管如同父亲之一一样天真开朗,赫尔却是个和她第二个父亲一样不管在哪里总能挑起事端的人,所以在某天赫尔兴致勃勃的跑来告诉希芙她扣下了一队前来引领英灵的女武神的时候,收获女神不仅受到了惊讶,同时咬牙切齿的感叹:“她果然是洛基的女儿!”

 “赫——尔——”养母希芙的每日一吼。“你能不能别给我惹麻烦!”

冥王陛下觉得挺委屈。“我没找过它们,是它们自己来找我的!”

希芙揪揪她的耳朵,长长的叹了口气:认命吧,希芙,谁让这群小家伙是洛基的儿女呢!

不过幸好还有最后一个安慰——她低头看了看坐在她脚边玩土(?)的耶梦加得。

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一改面瘫本色,对她露出一个甜美乖巧的微笑。

“母亲,我们今晚有加餐对吗?女武神好吃吗?”

“……你今晚别想吃饭了!”

希芙会不给小儿子东西吃?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事实上她难得多煮了许多食物,送去给了被赫尔随意关在地洞里的女武神们。

——至于因此见到某个意料之外的人,就是希芙怎么也没想到的意外之喜了。

 “古尔薇格!”她惊喜的叫出隐藏在女武神之间的老朋友的名字。女巫摘下盔甲,露出绘着魔纹的清秀脸庞,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古尔薇格是华纳神族最优秀的女巫,虽然神格低微,却拥有不输于弗蕾亚的魔力。从前她就时常潜行于阿斯加德与华纳海姆之间,替弗蕾亚兄妹传递消息。希芙曾经遇到过几次,由于弗蕾亚的介入,她们也难得放下成见,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你怎么来了?”带着古尔薇格返回居住的木屋,希芙一面把耶梦加得从椅子上抱起一面示意好友坐下。“你是来找我的?是弗蕾亚让你带什么消息给我吗?”

 华纳神族的女巫看着周围简陋的环境以及桌上摆着的粗糙食物,好不容易才把目光调转回希芙的脸上。收获女神的脸上犹带着温柔而矜持的微笑,看上去仍如她在阿斯加德时一般高贵美丽,她的怀里搂着一个和洛基至少有八分相似的可爱得不像话的小家伙,正咬着手指,滴溜溜的转着眼睛看着她——不出意料的话,这是洛基的小儿子。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风流了那么多年以后,高傲的弗蕾亚会爱上她。希芙的美丽并不仅仅是她出众的容貌,还有那种由内心深处涌出的温柔和豁达。就像弗蕾亚曾对她说过的,她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希芙。

 松了口气,她伸手拿起桌上篮子里颜色古怪的无名茎块。“哦,可怜的希芙。”她伸出指甲划破焦黑的表皮,露出黄澄澄的内里。“要是让弗蕾亚知道,你住在这种地方,吃这种东西……”她咬了一口软热的果肉。“她会疯的……相信我。”

 “那就别告诉她。”希芙果断说道。“反正告诉她也无济于事,尼伯龙根食物稀少,不过你也知道,这里全是死灵,吃东西的也就我们几个,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担心她会忍不住杀了洛基,让奥丁再找到机会和华纳海姆开战。”古尔薇格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玩意儿味道居然还不错。”

 “薇尔,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古尔薇格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弗蕾亚最近的确很烦躁,不过我这次来,主要是替弗雷传达消息。”她从怀里摸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你看看吧,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不过应该跟现在在约顿海姆的那匹狼有关。”

 “他是芬里尔。”希芙边纠正边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耶梦加得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眼角的余光扫过信件的内容,深色的瞳孔微微一闪。

 片刻之后,希芙收好信纸,严肃的看向古尔薇格。“这是弗雷亲手写的?”

 “他的签名可以保证它的真实。”女巫认真的回答。“你的回答呢?”

 “这事得芬里尔来决定。”希芙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胆量,我会让人把这封信送过去的。”

 “你的胆子还不大?有几个神敢违背奥丁的意愿离开阿斯加德?”古尔薇德含笑看着她。“希芙,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作为一个母亲的时候,我无疑最强大。可当我只是希芙的时候,我就没那么强大啦。”希芙失笑,宠溺的拧了拧怀里耶梦加得的脸蛋。

 两位久别重逢的好友一番畅谈之后,古尔薇格才告辞离开;临走之前不忘提醒希芙:“这次你女儿惹的麻烦不大,但奥丁不会就此罢休的。准备回阿斯加德吧,把自己收拾得稳妥些,别让弗蕾亚看出不对来。”

 “知道啦!不会让你的公主殿下伤心的。”希芙笑着送她离开,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她才收回笑容,低头看向怀里的耶梦加得。

 “我们要回阿斯加德了……宝贝,你想见见你的父亲们吗?”

 耶梦加得沉默的仰着脸看着她,冰冷的竖瞳里暗潮涌动。

 “我看得出来,你们都不太喜欢洛基,更别提托尔了。可那不是他们的错啊,我也有错。托尔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不能让洛基跟你们一起走,说到底,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相信他了……”

 ****

 自告奋勇去送信的当然是赫尔。对于她的小心思,希芙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并没有阻止。

 不过正是托赫尔的福,芬里尔的回信来得很快。他在信里表达了愿意和华纳海姆结盟的意愿,并示意希芙不用多管,此事他自有主张。

 希芙是不太明白一向不问世事的弗雷为什么突然兴起和芬里尔结盟的想法(也许根本就不是他的决定也说不定,她不乏恶意的想到。),但无非也就是跟阿斯嘉德的新仇旧恨。她向来很少理会这些国与国之间的暗潮涌动,既然芬里尔说不用她操心,那她也就不去关注了。

 她不是不知道,芬里尔想要成为约顿海姆的王,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和赫尔在一起那么简单,也许日后他就是第二个奥丁,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可以教导他最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可以在他做错事的时候阻止他,但唯独不能帮他做决定。而如果这个世界上注定要有一个“奥丁”的话,是奥丁还是芬里尔,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重要的是,芬里尔一直都是那个芬里尔,没有变成另一个她觉得可怕的人,或者她记忆里的那个芬里尔……那样就足够了。

古尔薇格预料不错,很快,阿斯嘉德就给赫尔传来了邀请函,邀请她参加一年一度的丰收盛典。

当希芙还在阿斯嘉德的时候,作为土地与收获女神,丰收庆典向来是由她来主持;然而在她离开以后,主持的神就成了华纳海顿之王、丰饶之神弗雷了,当然这也被宣称为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交好的标志。不过希芙从芬里尔处得知这个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消息时,还是由衷为困居在阿斯嘉德的弗蕾亚高兴。

虽然她总是抱怨弗雷这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但兄妹就兄妹,血缘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的东西;就像芬里尔和赫尔总是抱怨耶梦加得不爱说话又是个小面瘫,但一得到什么好东西,不管是什么,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如果要问他们心中谁更重要,即便是毫无疑问爱着她的赫尔,也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耶梦加得吧。

尽管赫尔很不情愿,但希芙还是强制敲定了一家三口(她也给芬里尔写了封信,芬里尔推脱了这件事)前往阿斯嘉德参加盛典的决定。“你想要条新裙子吗?”她淡定的安抚嘴巴嘟得老高的赫尔,“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怎么样?”

没有那个女神能拒绝这种“令人眼前一亮”的决定,不管她的性格有多汉子;赫尔纠结片刻,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希芙笑起来,亲了亲她冰冷的脸颊。她是个漂亮的姑娘,完美的继承了洛基精致的五官,尽管浓厚的霜巨人血统带来的深蓝色皮肤和有时会变成深红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有些古怪,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可爱。

于是她赶制了一条裙子,特意织进了尼伯龙根的海水和月光,让赫尔的皮肤显得不那么黯淡。试穿裙子的时候赫尔站在镜子前十分高兴的左顾右盼,并兴奋的尝试芬里尔给她准备的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尼伯龙根和约顿海姆最不差的就是各种矿产,天知道芬里尔是怎么让那些贪婪的矮人锻造出这么精致的珠宝的。

准备妥当之后,希芙正对着镜子打理自己。她还是穿着当初那件织进了草地和湖泊的绿色长裙,盘起金发并戴上精心编制的花环,希望弗蕾亚看到的时候,还觉得她和从前一样。

赫尔闲着无聊的坐在一边,翻弄希芙放在一边的、盛满东西的篮子。当她从篮子里翻出一条闪闪发光的、带着薄纱的漂亮得不像话的银色裙子,不由惊呼出声:“啊,母亲,你为什么不穿这条裙子?”

“嗯?”希芙从发髻中挑出几缕,让它们自然的垂在脸侧。她瞥了一眼那条裙子,忙对赫尔说:“别弄乱它,那是我准备给弗蕾亚的。”她转回头去继续整理仪容。“我以前曾经答应给她织一条裙子,本来说好是要把整个阿斯嘉德的风织进去,可你知道,”她耸了耸肩。“我现在实在没办法。”

“这条就很漂亮啊,只不过不适合我。”赫尔拉着它在身上比了比,随后笨手笨脚的把它叠好,放回篮子里。“你织了海姆冥界的雾气,对吧。”

“对。”希芙往发髻里缠珠链的动作顿时一顿。她转过头。“海姆冥界?”

“‘赫尔的家’!”赫尔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哥哥建议我给这个国家改个名字,告诉那个……奥丁,这里是我的地方,他可没资格管我的国家的事情。”

“……”希芙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尽管她只是笑了笑,便转回头,却没能抑制住自己心头的惊涛骇浪。

海姆冥界!赫尔终究还是给了她的国度这个名字。尽管她竭力去改变……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的发展,还是朝着记忆里的命运发展呢?

她感觉到对未来的恐惧,甚至连手都颤抖起来。然而恰在此时,赫尔却偎依过来,亲密的攀住她的手臂——这个可爱的、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希芙看着她,突然就安定下来。

这不是洛基和安尔伯达的孩子,这是托尔和洛基的孩子,就算是奥丁也不能叫他们“带来不幸的三兄妹”。没有预言,是的,没有诸神之黄昏的预言,他们只是普通的孩子,只不过赫尔和芬里尔都注定为王罢了。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希芙搂着赫尔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的姑娘的头发。年轻的冥界女王哼着歌,孩子气的缠着她不放。

My gril。她在心里默念,感觉未来顿时光明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感觉到她的身体逐渐放松,手上的动作越发温柔,赫尔偷笑了一声,心想芬里尔说的果然不错。母亲要是突然变得奇怪,只要对她撒撒娇就好了。

至于装傻充愣什么的……毕竟哥哥可比母亲正确得太多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次默想了一番芬里尔对她的细心嘱托。

……

对于赫尔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麻烦”,而完全是乐趣。希芙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清楚这一点。

她们刚到达阿斯嘉德的时候,一切还非常顺利。但当她们站在大殿上,面对王座上手持权杖的奥丁和在场数以百计的神灵,希芙下意识的想要跪下,却被赫尔一把拉住。

“母亲,你干什么?”她不明就里的看着她。

噢,不。不用回答,希芙就知道这个举动会造成什么骚动了。

果不其然,阿斯嘉德诸神一阵骚动:对于他们来说,再没有比众神之父更高贵的人,更何况希芙女神也是阿萨神族的一员,跪拜她的王能有什么不对?

但赫尔显然不这么想。听着四周的声音,她不悦的抿起嘴,深深地皱起眉。

“安静!”奥丁顿了顿手中权杖,示意诸神噤声。“希芙。”他自上而下俯视扶额的女神。“不必多礼了,欢迎你回到阿斯嘉德。”

希芙刚想答谢,赫尔却抢先开口了。“不是不必多礼,是不必行礼,我的母亲的王怎么会是你?就算不是我,也应该是芬里尔和耶梦加得才对!”

还好她没说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这是希芙的第一想法。然后她立刻唾弃自己的低标准,女神要端庄有礼!不是不说脏话就算了好吗!

奥丁倒没生气。尽管赫尔一身深蓝色的皮肤让他和底下诸神一样感觉到十足的不适,但这个小姑娘睁大眼睛对他义正言辞的模样和托尔实在太像了,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怀念。

这是他的孙女,尽管她有一半约顿海姆的血统,尽管她已经是死灵之身,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后裔。

然而他不能直接叫她赫尔——这名字一听就是洛基取的——而且只能说……“尼伯龙根之主,无论如何,希芙女神是我的子民。”

“第一,不是尼伯龙根,我叫它海拉冥界,所以你也只能这样叫。”赫尔纠正道。“第二,母亲以前是你的子民,但现在不是了,以后也不会是了。”

她难得表现得那么强硬,却不知道这幅神态和认真起来的托尔更像了。至少希芙无意中侧过头,就看到站在一边的雷神一脸震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好吧,对他来说好像是有点不可思议。希芙想着,越发想知道洛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于是朝会就在一片止不住的窃窃私语中度过,那些熟悉的神灵们看她的眼神让希芙感觉十分难受,而他们看赫尔的眼神更让她觉得担忧——好像她是个怪胎似的,她明明是个可爱的姑娘!然而在整个过程中,赫尔一直昂首挺胸,毫不畏惧的和奥丁争锋相对,当然……也一直死死的拽着希芙的手腕不放。

其实她也是害怕的吧,希芙自以为是的想到。

然后在朝会结束、宴会开始之后,情况并没有像希芙一直祈祷的那样变好,反而越发不可收拾。

首先是有人来向赫尔敬酒——他们脸上扭曲的笑容让希芙一直当心赫尔会一酒杯砸在他们脸上,不过奥丁在上,幸好她没有——赫尔喝完酒之后摔酒杯的熟练动作和托尔因此瞪得更大的眼睛希芙已经不想提了。不过显然阿斯嘉德的战士们显然没料到赫尔的好酒量……至少希芙从没见她喝醉过,醉的人从来都是芬里尔。

于是随后他们改变了策略。他们尝试着和赫尔比试扳手腕——跟女神扳手腕?真亏他们想得出来!这群脑袋里长肌肉的傻瓜!希芙差点就想把酒杯扔在提议的人脸上,但赫尔制止了她,并同意了这一不公平的决议——这真是不可思议,她可是赫尔!一定是芬里尔提前教了她什么。希芙看到一边的托尔试图制止他们,但被他的两个朋友(部下?)拦住了。

于是他们开始扳手腕。

于是在气氛一派热烈的叫好之中(四周的阿萨神族都叫嚣着让男神战胜赫尔),赫尔兴奋的一个使劲——

众人只听到“咔”的一声脆响,握在赫尔柳条一般纤细的手心里的粗壮手臂立刻软软的垂在了一边——那声音已经不是断了,而根本是碎了。

“噢,不。”冥界女王摔开那条软绵绵的手臂,抄起一边的酒杯喝了一口。“你可真没用。”她用那种任何男人都没法接受的、女人斥责男人尺寸太小早泄或者干脆性无能的眼神盯着那个脸色惨白的阿斯嘉德战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哼。“我才用了三分力呢。”

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本是希芙一直以来坚信的事。然而只有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制止养女。

尽管周围的神灵看他们的眼神仍然带着明显的厌恶和唾弃,但他们不再出声了。也许他们不会承认,但惊讶和惶恐的确爬上了他们的眼神。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希芙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有的时候,她会把这一点忘掉。

TBC.

不是我不写耶梦加得的小情人……是我特么又爆字数了……= =||||

其实赫尔、芬里尔和耶梦加得最像洛基的地方,就是他们根本不会听别人的话……但希芙总是被他们的撒娇卖萌骗过=。=

不过其实还是可以写HE的~


Part-Twelve.抉择


赫尔接连挑战了好几个英勇无畏的阿斯加德勇士,开端不忍目睹——瞧这看上去简直像自我牺牲的悲剧表情,过程热血沸腾——阿斯加德一直单方面叫好,结局惨不忍睹——她至少生生拧断了三位勇士的手臂,并且越战越勇,丝毫不露疲态。

希芙默默喝了杯酒,犹豫着要不要阻止她。

这样的胜利的确能震慑阿斯嘉德;但另一方面,这只会让赫尔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

托尔就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最初的惊讶褪去之后,他的脸上完全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希芙能感觉到他的难过和纠结,她有些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正在思索的时候,她却看到托尔突然看了过来。

雷神对她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她。托尔从前可不是什么细心的人,是在什么时候,他竟然体会到了学会了安慰别人呢?

一切都变了,希芙感叹。从有孩子开始,洛基就变了,他学会了妥协……也许他其实一直都会,只是有一段时间忘记了,随后又重新想起了罢了;而即使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父亲,托尔也在改变。

于是在沉默片刻之后,希芙终于开口了:“赫尔,停下来。”

冥界之主正豪迈的一脚踩着桌子,兴致勃勃的向四周的战士们挥拳挑衅,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微微一怔。她收回了挑衅的表情,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希芙一样。对上养母不容反对的严肃神情,赫尔撇了撇嘴,还是放下了脚,顺手理了理其实根本没什么遮挡作用的裙子。

“那就当是我输了吧,阿斯加德不愧是阿斯加德。”她不知道该说是大方还是嘲讽的承认,一溜烟缩回希芙身边,柔若无骨的攀上她的肩膀。

“母亲,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她甜甜的撒着娇。往常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只要这样撒撒娇,希芙总会原谅她的。

——这次当然也没有例外。

“奥丁。”希芙握住她的手,温和的看向脸色铁青的众神之父——哦,这样的表情真是令人惊讶而又心生愉快。“我能去拜访一下弗丽嘉吗?许久不见,我非常思念她。”

阿斯嘉德神王看了看在场垂头丧气的诸多战士,又看了看自己神色古怪的儿子,然后将目光慢慢定格在赫尔的脸上。赫尔的嘴角犹自带着淡淡的微笑,歪着头朝他挑衅的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另一个洛基!当然实际上,她也的确拥有一双和洛基十分相像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的点了点头。“……你去吧,希芙。”

希芙向他行了一礼,拉着赫尔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而在她们身后,怎么安抚阿斯嘉德诸神就是众神之父的事了。

让希芙终于得到一些安慰的是,在弗丽嘉的水晶宫里,赫尔总算安静了下来。她乖巧的偎依在神后身边,赏玩后者珍藏的珠宝和画册。希芙看得出来,弗丽嘉是真的喜欢她;她温柔的抚摸她头发的动作,就像从前她抚摸洛基那样——大概是因为赫尔死而复生的缘故吧,她想。

“芬里尔和耶梦加得呢?”趁着赫尔的注意力集中在画册上,弗丽嘉询问希芙。“他们不愿意来吗?”她显然有些失望。

希芙可不愿意让这位可敬的母亲失望。她先是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即挽起衣袖,让弗丽嘉注意缠在她手腕上的手钏一般的黑色小蛇。

“他还在睡觉。”对于耶梦加得的嗜睡,希芙也觉得十分苦恼。“芬里尔太忙了这次就不来了,不过以后总会有机会见到的。至于这个小家伙,”她碰了碰小蛇冰冷的表皮。“我打算让他偷偷去见见洛基。”

“何必偷偷摸摸的。”弗丽嘉有些心疼。“等会儿我带他们过去就是了。”

“不!”希芙有自己的打算,她看了看赫尔。“……让耶梦加得先去。”

弗丽嘉也看了赫尔一眼;看着女孩异于常人的深蓝色肌肤,和神似洛基的五官,她简直就是冰霜巨人版的女体的洛基——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过来,沉默着拍了拍希芙的手臂。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应该过不了多久……托尔就会找来吧。

见她心领神会,希芙总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向神后措辞离开。弗丽嘉理解的笑了笑,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辛苦你了。弗蕾亚一直在等你,今天她甚至没让弗雷进她的弗尔克范格宫。你快去见她吧。”

希芙冲她感激的笑笑,目光流转间又看到赫尔。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俏皮的冲她吐了吐舌头,满脸的挪揄。希芙瞪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不准惹事,这才脚步轻快地走出宫殿。

走出一个转角,她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挽起衣袖,拿手指使劲戳了戳他,小声换他的名字:“耶梦加得、耶梦加得……起来啦!”

她的小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嗜睡又迟钝,希芙唤了他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始蠕动身体,从希芙的手腕上落下,化为寻常的小男孩模样。耶梦加得穿着一件极贴身的黑色礼服,整个人仿佛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之中,只有一张脸是雪一样的白色。活动了一下身体,他仰起脸,对着希芙点了点头。

“要千万小心,如果被人看到,你就说你迷路了。”希芙又想了想。“算了……你直接用幻术迷倒他们吧,不管怎么样,能平安回来就好。”

耶梦加得还是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小脸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希芙从来拿他没办法,只能亲亲他的小脸,看着他独自绕过转角,然后融入那一片黑暗之中——

简直就像他是从那片黑暗中生出一般。希芙摇摇头,断绝了自己古怪的想法。

随后,她也迅速牵起裙角,迅速向弗蕾亚的弗尔克范格宫跑去。

不提女神们怎么在重逢后激情的拥抱,哭哭笑笑亲亲抱抱,并且没话多久的衷肠就迅速没羞没躁的滚到了床上,小男孩外表的耶梦加得独自一人穿过中庭种满鲜花的外廊,途中遇到了不知道多少阿萨神族,但他们都仿佛视他为空气,甚至目不斜视的在他身侧穿行而过,任由他大摇大摆的朝彩虹桥走去。

彩虹桥的一头,海姆达尔一如既往忠心耿耿的守卫着通道。耶梦加得从他身边缓缓走过,微风牵起他深黑的袍角,然而这位阿斯嘉德首席勇士之一也同其他神灵一般毫无察觉,只是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前方,丝毫未知有一个家伙已经站在彩虹桥上,慢慢俯下身去,安静的看着桥下游离的浮光。

只要跳下去,我就能恢复我应有的命运。他想。想象那个未知的世界是怎样的繁华和喧嚣,即将埋没他的无尽海是怎样的冰冷和寂静,他还要耗费多少时间去等待最终时机的到来,又在多久以后就会因为不堪寂寞而后悔。

他仿佛感觉自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迅速的坠下彩虹桥,化为一道长长的流光,像是湮没在星辰大海中的一颗渺小的星星一般;而另一个就站在彩虹桥上冷眼旁观,看着桥下的那一片流光变得更加耀眼夺目、甚至逐渐变得宽广、宏大,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都能被这光辉吞噬一般——

这光刺伤了他的眼睛,甚至进一步刺伤了他的心脏。在这光辉之中,他的身形逐渐抽长、变得高瘦而纤细,长长的黑发从脸侧柔顺的滑落,流水一般挡住他俊美的侧脸,然后哄的一下,变成火一般燃烧的红色,柔软的长袍在他身后自由的铺开。然后他忍不住忍不住伸出手,试图抓住那束光——

在这件事情过去很久很久以后,耶梦加得偶尔无聊发呆的时候回忆过去,仍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与众不同的时刻。如果那个时候他追着光束坠下彩虹桥,那么如今的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然而事实上,就在他即将坠落的那一刻,突然有一个声音响在他耳边——

“你在干嘛?”

他扭过头,就看到一张满是疑惑的脸庞。这个陌生男人正攀着彩虹桥,显然在试图爬上来——天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爬上来的!但显然这个大大咧咧的混蛋根本不懂得隐身、隐形或者隐蔽气味等任何一向隐藏自己的法术,还大摇大摆的发出了声音——桥头的海姆达尔立刻看了过来,灿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的火光。

“敌袭——!!”他挥舞着武器冲了过来。

耶梦加得木着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陌生的黑发男人迅速跳上彩虹桥,空手迎上了海姆达尔。他的动作迅速而激烈,透着野性的狂烈和优雅,耶梦加得看着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家伙——看样子还真是那家伙不错。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识破他幻术的人不会超过三个,而奥丁和尼奥尔德都不在这里——他想了想,又默默变回黑发小男孩的模样,趁着那两位神灵对战之时,偷偷离开彩虹桥,迅速从另一条甬道滑到了地底。

于是洛基总算见到了他的小儿子,他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虽然当耶梦加得轻易穿过奥丁布下的屏障,向他走过去,而洛基也微笑着迎接他,伸出双手试图拥抱他的时候,木着一张脸的耶梦加得一点也不激动的突然开口——

“爸爸,你认识黑龙尼德霍格吗?”

洛基:“……”QAQ→=皿=

那谁啊!?虽然根本不认识他,但洛基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他。

……不过那声“爸爸”还是让他觉得很高兴就是了。

耶梦加得不会笑、不会撒娇、甚至有些时候让人感觉他连话都不会说,然而他还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除了他机智的选择保持可爱的正太外表以外,也是他的确是个很有眼色的家伙。

陪伴洛基的时候,尽管他仍然只是沉默少言,但只要他一直乖巧的偎在洛基怀里,就能让一直思念着他的邪神心满意足了。

这个爸爸倒跟这个希芙比较合拍,耶梦加得有些无奈的想,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乌勒尔,他一定会感觉心满意足吧。

可惜的是,他回不去过去的那个世界;而他也不可能来到这里了。

尽管耶梦加得难得放松,洛基也难得感觉心满意足,然而父子俩的悠闲时光并没持续太久——上面尼德霍格和海姆达尔的战况越发激烈,让在各个宫中的各族神灵纷纷离开住所,站到彩虹桥外观战——对于阿萨神族这种爱看热闹[删除]观战的习俗,不管是洛基还是耶梦加得都不想说话。当然打扰他们的倒不是这件事,而是在因为这件事情引离了地牢几乎所有的侍卫之后,原本应该远在约顿海姆的芬里尔突然出现了。

他好像凭空冒出一样,站在洛基的牢房外,和托尔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从没出现在前者脸上的高深莫测的微笑。显然他并不能像耶梦加得一般随意穿过屏障,也没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打破结界,所以他只是伸手敲了敲屏障,等洛基和耶梦加得注意到他,他才单膝跪下来,恭敬的给洛基行了一礼。

“父亲……”

“芬里尔!”

洛基想阻止他,然而耶梦加得却死死的按住了他。他从来不知道怀里这个纤细的小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不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大概也是继承自托尔吧,就和芬里尔一样,他想,并没有因此感觉生气。

而芬里尔行完礼后,便迅速站了起来。他站在屏障外面,平静的和洛基对视。

“这是替赫尔和耶梦加得,以及我自己对您表达感谢。”他笑了。“我知道生下我们不容易,但您一定为此感到满足……对吧?”

“是的。”洛基点点头,看看芬里尔又看看耶梦加得。“你为什么不进来?”他询问。“赫尔呢?”

对于这个女儿,他本来已经不报什么希望,毕竟她一生下来就是死婴,只期盼希芙能将她的尸体妥善安置。然而弗丽嘉随后给他带来的消息,却让他感觉欣喜若狂——赫尔不仅没事,还做了尼伯龙根的王!

洛基并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最后的耶梦加得虽然连人形都没有,但仍是活着的,照理说赫尔也不该就此死去。如果是因为命运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尼伯龙根,那个被浓雾包裹的苦寒之地。洛基虽然看不起那个国度,但如果赫尔就是为此而生,他也仍然为她感觉骄傲。这大概就是父亲的心理吧。

芬里尔笑着回答:“我不进来,这阿斯加德的监牢,还没那个资格将我封闭。”他的笑容虽然柔和,但那双眼睛却比鹰鹫还要犀利。一个心高气傲的小家伙,难怪他有胆量去约顿海姆。洛基看着他,暗暗为他喝彩。

然后芬里尔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赫尔很好,她现在应该在弗丽嘉的水晶宫,一会儿会来看你的。我是偷偷来的,没告诉母亲,不过耶德应该猜到了。”他冲耶梦加得做了个鬼脸,后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显然对这个偶尔表现得不太着调的兄长不太感冒。

“事实上在来之前,我已经被我的臣子吼了好几次。说真的,我完全能理解您过去为什么不选择那里,约顿海姆真的一塌糊涂,我都快被烦死了。”

“呵呵……”洛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嗯……我想……这也有我过去的错误。”

“很高兴你承认这一点,父亲,但我也想告诉你,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芬里尔笑笑,向他伸出一只手。在洛基不解的眼神里,那只手逐渐变得粗大、皮肤变蓝,变成一只霜巨人的手。

“——毕竟我也是你的血脉。”

TBC.

说好的中篇在哪里……为神马还没写到天线宝宝出场!!!QAQ!!!!

在手欠的又看了一遍空王冠之后,我感觉自己又能撸(删除)又能写HE了,嘛嘛,还是写没羞没躁的先上车后补票吧……(哪不对?!)

PS:鉴于耶梦加得突然从原装货变成了翻新货,所以他的小情人就成了老情人……也不知道龙族啥时候完结啊(远目)

接下来的更新……我觉得我要拖一拖了……(无力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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